69 第七章 井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下面山門之中守著的無非是個築基期的,手底下有一些練氣期的弟子,哪裡禁得起唐時這個金丹期高手的逗弄,都以為外面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猿猴的啼鳴之聲乃是淒厲的,向來有「巴東三峽巫峽長,猿啼三聲淚沾裳」的說法,在這原本就寂靜而危險的黑夜之中,周圍的群山忽然之間就猿啼一片,幾乎要將那些膽子小的給嚇破膽。

「這……這外面是怎麼回事?」一人吞了吞口水,望了望周圍潛伏在黑暗之中的山巒。

一人皺眉,道:「你看那道毫光,不對——去看看!」

說著,這人便直接輕而易舉地踏出了山門,便想要去周圍查探,他又道:「你們修為微末,在那裡不要動,我先出去看看。」

唐時心說這是個實心眼的,只可惜實心眼死得快。

眼看著那人離山門遠了,抬著頭去看被唐時遠遠丟出去的一道毫光的軌跡,唐時回頭看了一眼,又與洛遠蒼對視,洛遠蒼一點頭,直接從他身邊閃身出去,直接一掌捏住了那人的脖頸,而後另外一隻手掌按在對方的腦門上,便直接使用了搜魂之法。

此法兇殘,道修之中雖有此法,卻一向是列為了禁術,不應該被使用,然而唐時如今看到這洛遠蒼竟然直接使出了這樣的術法,似乎一點顧及和猶豫也沒有,他像是習慣了——這樣的感覺讓唐時覺得有些奇怪。

不管修士與人和人的**是不是完全沒有什麼區別,至少這種太過殘忍的事情是明令禁止……如今的洛遠蒼身上,似乎有一種很重的凶煞之氣。

那人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洛遠蒼也沒給他慘叫的機會,直接將對方的咽喉鎖住了,在搜魂結束之後,洛遠蒼一看了他的面容,便直接一團火爆出來,將對方燒成了灰燼,連個骨架都沒剩下來。

這一系列的動作,也不過就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唐時眯了一下眼,卻沒什麼反應,靈識交流道:「現在怎麼辦?」

「我偽裝成他,一會兒給你開門。」洛遠蒼現在已經讀取了方才那倒霉鬼的記憶,此刻偽裝成另外一個人是完全沒有壓力的。

唐時點頭,卻沒有離開自己站的原來的位置。

只那手掌在臉上一抹,洛遠蒼就已經變成了方才別自己化為灰燼的那人,將他方才得到的腰牌拿到手,相當自然地走回了山門之中,道:「大約是某位前輩高人經過,驚動了這山裡面的猿猴,已經沒有啼叫聲了,我們進去吧。」

他說完,眾人便信了,而後道:「看你們這嚇的樣子,還不是修為不高的緣故,都回去給我好好修煉吧,今日還是我守著,明日你們找個人來替我,我馬上便要突破,要一個長時間的閉關,今日守過了,剩下的都是你們來。」

眾人有些不滿,這人平日裡跋扈,說是他第一天守完,日後他就根本不會出現,只是他畢竟是個築基期的,他們這些剩下的也不敢說什麼,於是紛紛道好。

很快他們便已經走開了,遠了洛遠蒼還能聽到他們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他走到大陣旁,便對唐時使了個眼色,按照之前被他搞死了的那個修士的記憶,將大陣開啟了一個缺口,放了唐時進來。

兩個人直接消失在了這山門前,從前山直接向後山繞行。

這浩然山很大,也算是相當寬廣了,只是他們依舊很小心,生怕就被發現了,一路上靈識都貼著身體,沒有外放出去。

從前山到後山,經過了幾座無人的大殿,便已經看到了傳說之中那黑色的池子,令人奇怪的是,這黑色的潭水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周圍也沒有任何人。

洛遠蒼一個隱身的術法落在了唐時的身上,唐時沒有拒絕,兩個人藏在大樹的後面,已經來到了黑色的潭水旁邊。

這潭水面積很廣,看上去像是一片湖,周圍有黑色的石頭,此刻潭面無風,真如水鏡一樣。

讀取了那守門弟子的記憶的洛遠蒼告訴唐時:「正氣宗的長老們嚴禁弟子在晚上接近這一片黑潭,似乎是有什麼古怪的。」

「這哪裡像是什麼寶貝,分明是有妖邪魔道要出世了啊。」唐時皺著眉,抱怨了一句。

緊接著,像是為了印證他這句話的真實性一樣,那水潭竟然有了一種……沸騰的聲音……

像是潭水下面火在燒一樣,黑色的氣泡冒起來,緊接著這聲音越來越大,震耳欲聾,隱約的金光從水底出來,卻在即將冒出水面的時候,被一層黑色薄膜一樣的東西覆蓋住了,阻攔著不讓出來。

唐時開始頭皮發麻,總覺得要出大事,這正氣宗的人不會沒發現這麼個東西啊,還讓自家弟子大半夜的不要過來,那他們過來不是作死嗎?

「洛遠蒼,你確定這東西沒問題?」唐時沒忍住問了一聲。

洛遠蒼道:「正氣宗的人只是不讓人晚上接近罷了,你看到那潭水周圍的一圈黑色的隔膜了嗎?那應當是他們佈下的陣法,只是為了攔住裡面那東西的威勢而已。」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總覺得像是什麼活物。

唐時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頭皮發麻了一下,想到洛遠蒼之前遇到的犁靈之屍,便沒忍住吐槽了一句;「你真的沒覺得你體質有些異常嗎?」

「什麼意思?」唐時這話過於莫名其妙,洛遠蒼沒反應過來。

唐時手一指那潭水,此刻還在鼓動著,裡面那東西像是立刻就要衝出來一樣,他道:「你上次吸引了犁靈之屍,這一個該不會也是什麼怪物吧?」

「……」洛遠蒼忽然之間很無言。

他沒說話,等了半天,道:「富貴險中求,若這是正氣宗稱霸東山的秘密武器,那麼我今日便趁早將這東西毀掉好了。」

說完,他終於從林中走出來,唐時的精神力強於同等級的修士,這個時候用佛門秘法查探了一下週圍沒有別人之後,也跟著洛遠蒼出來了,現在整個正氣宗修為最高的也就是金丹期,唐時他們二人小心一些是不會出大事的。

剛剛來到潭邊,便有迎面而來的煞氣,唐時現在肯定了,又覺得好笑了:「你還真是……體質特殊,專門吸引兇獸啊……」

洛遠蒼知道是唐時的打趣,他彎腰下去查探了一下潭水周圍的陣法,那黑色的潭底有金光閃耀,因為水波的扭曲,而有些不分明,看不出是個什麼形狀,唐時掃了一眼,也跟著去看陣法了。

洛遠蒼倒是沒看出什麼來,唐時一開始也沒看出什麼門道。

陣法是一個線索,往往能夠根據不同的陣法的作用,來推斷出這陣法到底被用在了什麼東西上面。

唐時並不精通陣法一道,本來只是看個熱鬧,可是看著看著……卻覺得有些熟悉……

他一時之間皺緊了眉頭,想起洛遠蒼之前跟是非說的話,便道:「東海罪淵到底是什麼?」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洛遠蒼已經走遠了,卻再也沒有看到過什麼東西。

眼前這巨大的潭面,足足有百餘丈,看著都是黑色的,隱約還倒映著周圍的山影,只是此刻這潭水的表面卻像是敲動著的大鼓表面,震動著,下面有金色的光芒被封鎖,煞氣四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唐時此刻還在那潭邊,蹲在地上,背對著洛遠蒼問話。

「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唐時將地上的一塊石頭撿起來,起身之後轉身,便將這一塊石頭隨便拋給了洛遠蒼。

洛遠蒼接過來一看,卻見那石頭上有一個殘破的印記,只是看不出是什麼來,只覺得有些眼熟……

唐時見他沒看出來,便手一指那潭面下頭湧動著的金光,手指一勾,便將那金光的輪廓畫了出來:「你現在再看你手中那石頭?」

這一下,洛遠蒼心頭一震,總算是看出來了。

「這是……」

一個……卐字?

唐時眯著眼,忽然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甲,「所以說,東海罪淵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洛遠蒼竟然笑了一聲,「只是聽來的。」

「那你告訴我。」唐時一副一定要聽來的模樣。

是非之前本來已經不準備與唐時同路了,忽然之間聽了這東海罪淵的事情,就不管不顧地來了,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奧秘是唐時還不清楚的。

洛遠蒼道:「我是聽正氣宗的一名長老說的,什麼東海罪淵跟小自在天的關係……那似乎不是一個好地方,小自在天的存在便是為了遏制,不過現在似乎出了什麼大事,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東海罪淵,這名字就不吉利。

唐時不再多想,便走到了那潭邊,伸出手去觸碰了一下,便摸到了冰涼的水,卻沒有感覺到任何陣法的阻擋,這果然如他所想,只是一個伏魔陣。

「這陣法乃是小自在天的金剛伏魔陣,我看到別人用過,所以有印象。此陣若不是活陣,那便是隻困住鎖定的目標,一般都是妖邪之物,對人反而是沒有什麼影響的。」唐時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對道修,應當還是有的……」

「你進去了,還出得來嗎?」洛遠蒼不知道唐時是哪裡來的自信。

其實現在事情已經不僅僅是洛遠蒼請他來那麼簡單了,唐時朝他一笑,只說道:「我與是非一道出現在東山,你說我出得來嗎?」

畢竟是非是佛修,唐時不會說自己已經混進小自在天,並且將那群人玩兒了個底兒朝天,搬出是非來也就夠了。

話音落了,他便直接將外袍往儲物袋之中一收,而後踏入水中,沉底不見了。

洛遠蒼便站在岸上,忽然有些茫然起來。

這裡潭面上還有輕微的沸騰之勢,只不過看著已經沒有原來的那麼厲害的。

在唐時下去之後,這潭面似乎完全……迴歸了平靜……

那種堪稱是詭異的平靜。

洛遠蒼四下裡看了一眼,又想起昔日的種種仇恨來,強壓了立刻火燒正氣宗的想法,退到了一邊警戒著。

唐時此時已經下潛到一定的深度了,憑藉著靈識感水下的世界,他一直往前往下,越沉越深,完全沒有窒息的危險。

這水裡的煞氣很重,只不過也湧動著一種很熟悉的佛力。

沒有任何的水草,也沒有任何的生物,一直往下,往下往下……

似乎永遠沒有頭。

唐時手掌之中亮起了靈光,卻只有他身周的一片是亮堂的,周圍還是黑色的。

逐漸地,下潛到了最深處,唐時還在運轉著心經,他以佛力融入這一片水中,不曾受到任何的阻擋,這個時候看到了底,於是停住,那是一口井。

唐時思索了一下,咬了一下牙,最終還是一步一步地往井口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岸上的洛遠蒼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他皺著眉,還是覺得唐時走得有些過於輕率了。

正在思索的時候,卻瞧見自己前面的忽然出現了一道黑影,完全沒有人任何的隱藏,他瞳孔劇縮,便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秦溪!」

「喲,沒有想到洛掌門也來湊熱鬧了。」秦溪緩緩地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看著還是當年那微微發胖的模樣,可是現在的秦溪絕對不會被人成為死胖子,因為他胖得很有型。

秦溪竟然也出現在這裡!洛遠蒼只覺得事情已經走向了一個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秦溪扭頭看向了那黑暗之中的某處,道:「尹樓主也不必藏了,大家都已經意外地碰頭了,正好可以商量一點事。」

那黑暗的虛無之中,尹吹雪的一身白衣裳終於出現了,他男生女相,容貌豔麗,乃是相當標緻的。剛剛走出來,往中間一站,便像是照亮了無邊的夜色,讓整個黑夜都為之明亮,然而只要一接觸到這人無情無感的眼神,便會覺得這還是一個冰雪世界,寒徹骨。

尹吹雪的聲音有些飄渺,便笑道:「難得大家聚在一起,便商量一下事情也好。大家都對正氣宗不滿,不如直接搞死了,也好過我們在東山大會浪費力氣。」

「……」洛遠蒼忽然很無言,他看了尹吹雪一眼,知道這人是個性情古怪的,可是這人乃是其餘三門之中唯一一個出面給他恭賀的人,現在卻跟秦溪出現在這裡,這秦溪也古怪得很……「能告訴洛某,二位是什麼關係嗎?」

尹吹雪搖了搖手指:「你想歪了。」

「……」不,我覺得可能是你誤會了什麼。

洛遠蒼徹底沒話說了。

秦溪在一旁道:「天海山那群傻貨想陪著正氣宗一起死,我沒興趣。」

「你不是……」洛遠蒼眯眼,忽然覺得這當中有一個巨大的陰謀。

尹吹雪竟然伸出手去,摟了一下秦溪的肩膀,顯示兩個人之間親密的盟友關係,他樂得看洛遠蒼現在的驚詫表情,「在小荒十八境之中,吾與秦溪師兄一見如故,所以建立了同盟關係,如果洛掌門願意加入的話,我們就是不折不扣的新東山第一流了。」

東山第一流的上三門……

這人說話的時候,當真是無比地輕鬆。

洛遠蒼看向秦溪:「那你呢?」

秦溪笑道:「我是專門搞破壞的……天海山那群老頭子,利用完了就可以扔掉了。」

這秦溪城府太深。

洛遠蒼看了那水潭一眼:「大家都是為這事兒來的?」

尹吹雪道:「一半一半。今日遇上,時間緊急,顧不得說許多。三日後天明時分一同攻打浩然山,滅正氣宗。我們一起,便是名正言順了。」

說完,他竟然直接走向了那潭水,卻忽然停住腳步,眼神瞬時冰封,寒聲道:「有人進去了?」

洛遠蒼道:「有。不過……怎麼了?」

為什麼忽然覺得……唐時有點悲劇?看尹吹雪這模樣,似乎不大對勁啊……

唐時說周圍是金剛伏魔陣,甚至這貨還一臉不在意的表情……

回頭看了一眼秦溪,秦溪也是有些不解地看著尹吹雪。

尹吹雪回頭,忽然就這樣陰森森地笑了一聲:「那他一定死了,下去的那個倒霉鬼是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