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二章 除心魔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第二章我度你

他們是在靈樞大6的最東邊上岸的,船停靠在貔貅樓專用的碼頭上,便有一群修士走過來,將船上的貨物搬運下來,這裡都是妖族的一些東西,又時候也很受靈樞大6這邊道修們的歡迎。

唐時是與是非一道下來的,自從接了那折難盒之後,是非就很久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曾經問過,是非卻依舊不說。

久了他也就不問了,可是看著那原本有靈氣的盒子變成目前這灰白樣子,心裡說不出地難受。

現在船一靠落碼頭,唐時便伸了個懶腰,周權在後面笑道:「這裡便是整個靈樞大6的最東,這一個碼頭被稱為東極碼頭,再往裡是東極城,貔貅樓在裡面也有分樓,如果您感興趣的話,大可以去看看。臨近著東山大會,估計最近東山還比較熱鬧呢。」

唐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東南西北四極城,倒是很有意思的。」

這邊周權要照料著運貨的事情,唐時便告別了周權。

他與是非一道上了路,便只有兩個人了。

一路上是非是個不愛說話的,唐時現在也不喜歡說話,他在思考著別的一些問題。

過了這邊的齊雲山,便能夠看到山下的平原裡有了城池,便是他們的目的地了——東極城。

他們從城門下經過,一眼望去大多都是築基期和練氣期的修士,在東山,金丹期的修士是相當少的。整個天海山也就三個金丹期,雖然說是有一個厲害的在大荒,可是在天海山這邊,卻是隻有三個,出現了明顯的斷層。

現在天海山也算是相當厲害的門派了,正氣宗的實力不清楚,現在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所以需要去打探一下消失。

唐時與是非從城門下面經過,大約是因為是非這一身僧袍太少見了,所以很多人都在看他。

忽然覺得是非跟自己走就是一個麻煩,唐時基本上是第一眼讓人看到不會注意到的那種,可是是非不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都是一等一,只要人看到了便會注意到他,而唐時則會在這種對比之中被忽略掉。

他跟是非一起走,現在倒是被人注意到了。

只不過這東極城裡沒幾個有本事的,一感覺到唐時跟是非的修為都不俗,也就遠遠地避開了,都在猜測他們是什麼大人物。

似乎受不了旁人那目光,唐時眼看著走到了街道的岔路上,便忽然將是非往旁邊一拉,進了一條小巷。

是非看他,「何事?」

唐時生硬道:「你能換件衣服嗎?」

「……」是非眼神淡淡,卻一搖頭,「能換,不想換。」

他從小自在天來,這一身的僧袍才能證明他從那裡來。

唐時眉頭一皺,便想要諷刺他的,只是看是非那垂眸不語的模樣,忽然想到若是自己畫裳成功,怕也不願意隨便換衣服的。

有時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那麼簡單。

唐時嘆了口氣,「麻煩精……」

他抬手便在自己的臉上一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又將眉毛畫粗,看著便已經成為了一個醜陋的中年人,好歹聽說以前東山在通緝他,雖然不知道現在通緝令還有沒有效果,但至少……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是非不換衣服,只能自己換臉了,唐時想得還是很豁達的。

他在自己臉上捏了幾個幻術,便扭頭看是非,道:「你不要說你是小自在天的弟子,即便是別人問你也別說。我在小荒十八境殺了不少人,估計東山這邊還有人要通緝我,若是被人認出來才不好了,你不低調,就只能我低調一些了。」

是非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直白地說成「麻煩精」,他看著唐時那臉,老覺得心裡不舒服,看他眉毛捏歪了,便伸出手來,很自然地給他順了一下,道:「歪了。」

唐時只覺得他那手指溫涼地從自己的眉骨上劃過,便忽然一僵,退了小半步,看著他伸出來的完好無損的右手,便想起那天譴的印記來,一時沒說話。

他冷著臉,將自己眉毛順好了,又吐出一句「麻煩精「,而後覺得差不多了,便看向是非,挪了挪自己的臉,道:「看著好了嗎?」

「……」是非忽然又不知道說什麼了,唐時這臉太陌生,總讓人彆扭。

沒聽是非說話,唐時也不介意,這人就是個話少的,他自己感覺著應該沒人能夠認出自己來了,便將自己外袍脫下來,換了一身灰色的,這下就更像是那種金丹期的高手了——又老又醜。

是非看得依舊無言,卻見唐時一副有些得意洋洋的樣子,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他們重新走了出去,眾人都在看是非,不看唐時了。

這貨心裡高興極了,便順著這大街一路走下去,終於在城中拐角的位置看到了那熟悉的帶著四角風鈴的貔貅樓。

他對身邊的是非道:「我要進去探聽訊息,你一起嗎?」

是非只點頭。

於是兩個人一起向著這東山貔貅樓的正門走去。

這東極城比起當初在南山的那個,規模肯定是不大的,只不過他還沒進門便發現門的左邊有一塊白色的板子,上面寫了一個黑色的「拍」字,最近三天似乎有大型的拍賣會……

也是了,最近那運貨船才從天隼浮島來,一定帶回來了不少的貨物,分散到各處來拍賣,也能夠獲取最大的利潤,這貔貅樓的老闆才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呢。

他帶著是非進去了,雖然不知道是非以前是不是進過貔貅樓,可是唐時根本不擔心是非的接受能力,這人本來便是博學之人,見識比他唐時廣博多了,在是非面前說話太多或者太上道,都會讓唐時有一種班門弄斧的錯覺。

進去之後,便是一女人走過來,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只是向著他們二人看過來的時候,目中卻流露出幾分精光,想必是已經看到了唐時與是非的修為。

在東山這樣的地方,金丹期修士都是能夠排上號,兩隻手便能夠數過來的。

重要人物的畫像他們都有,雖然說在修真界這畫像沒有多大的作用,可是一般很少有修士會真正地徹底改變自己的容貌,所以基本上靠臉來判斷誰是誰,還是很準確的。

這女子笑了一聲:「二位是……」

她話還沒完,便已經看到唐時向著她亮出來的那一塊牌子了。

貔貅樓的牌子,這人的等級是三,在東山這樣的交易額是很少見的,她靈識從那牌子上一掃過去,便知道唐時歷次的交易額,在看到這交易額都是在一場拍賣會上累計下來的之後,便知道這是個大主顧了,她將唐時迎進了後面的雅間。

「您這是從南山來的顧客吧?不知道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唐時道:「我在南山那邊的時候,曾經擺脫貴樓幫我留意一下冰蠶絲的訊息,不知道現在可有?」

冰蠶絲?這女子皺了皺眉,便道:「您是以前委託的業務吧?請稍等,我為您查詢一下。」

她翻出一枚玉簡來,便在裡面搜尋了起來,之後瞧見了一串編號,正好是她掃到的唐時的編號,她道:「這冰蠶絲目前只有五個繭,距離您說的那巨大的量還少得多,不過……再過三日的拍賣會上,有一大批冰蠶絲,應該能夠滿足您的需要。」

也就是說,這冰蠶絲是大約有下落了。

他問了那五個繭的冰蠶絲的去向,便跟著過去付靈石,回頭只要自己回了南山,便能夠拿到東西了。

是非始終只是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

唐時出來之後,又問那女子有沒有最近東山的局勢情報,若是有的話他還能買一份。

貔貅樓的訊息自然是靈通得很的,那女子也沒有想到唐時的胃口竟然這麼大,整個東山前面三個門派的都要,甚至還有點翠門和天海山的。

五枚冰蠶絲花了三千靈石,這一份訊息卻直接給了四千。

那女子開出這個價位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說:「看了之後,您便覺得自己是沒有買錯的了。我們貔貅樓,童叟無欺,包君滿意。」

唐時靈識一掃,資訊量太大,還暫時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他沒答話,只記錄了一下交易量,才收了東西離開貔貅樓。

與是非商議了一下之後,兩個人去找了一間客棧投訴,正在在玄字七八號挨著。

唐時這邊有自己的計劃,他最想解決的還是是非的心魔問題,在將自己收到的玉簡查探過一邊之後,唐時便知道現在東山這邊的局勢了。

總體來說,變化不是很大。

正氣宗,金丹期修士五,修為最高的元嬰期修士已經突破了出竅期,直接去了大荒,所以現在正氣宗的實力已經不怎麼樣來。

吹雪樓,金丹期修士四,樓主是尹吹雪,這人現在竟然已經是金丹後期的修為了,快得簡直讓人無法理解,倒是別的人只是金丹中期和初期,整個吹雪樓就尹吹雪這怪物修為最變態、

天海山,金丹期修士四,有最新結丹的秦溪,現在是金丹中期,也算是很不錯了。不過這裡特別列出來的一點是——唐婉,已經與正氣宗金丹初期修士赫連衝結成了雙修道侶。

點翠門,金丹期修士二,一個是門主,一個是洛遠蒼,現在洛遠蒼也已經是變態的金丹中期了,而他的門主還只是個金丹初期,這點翠門的下一任門主可以說是肯定給洛遠蒼的。

唐時只這麼粗粗一看,便感覺得出來,天海山跟正氣宗之間的關係似乎還是很不錯的,至少說唐婉最終還是嫁給了正氣宗的人。

當初說唐婉跟赫連宇夜要成為雙修道侶,可是赫連宇夜沒了,現在倒是沒有想到又出來一個赫連衝,只是不知道跟赫連宇夜又有什麼關係。

不過唐時最感興趣的還是……

唐婉的吸引力當真這麼大嗎?

為什麼讓正氣宗的修士趨之若鶩……

他聽說過,有一種人是天生的爐鼎……

莫不是這唐婉……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唐時覺得有點意思,他繼續往後面看去,便愣住了……

四方臺會之前,必須要選出前面的三門來,可是現在的這個格局,原來的三門只剩下了兩門,需要改時間進行東山大會,所以……在半年之後,這裡就要舉行東山大會,選出第一流的上三門來……

只不過,這裡似乎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正氣宗山門之內似乎有過異兆出現,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要現世,現在東山別的門派都有些蠢蠢欲動……

這不是標準的寶物現世要開始爭奪的架勢嗎?

多麼熟悉的劇本啊。

唐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覺這事情還真是一樁接一樁的啊……

看完了之後,他想了想,走出去,到隔壁敲了是非的門。

從窗戶上的窗紙可以看到一些影子,裡面亮著一盞燈,是非知道是他來了,便輕輕一揮手指,於是門開了,唐時看到他背對著門坐著,似乎是在做晚課。

這習慣大約是從小自在天養成的吧?唐時也受到過這樣的影響,只不過他一開始是修道的,後來才在小自在天待上一段時間,佛家的修為方式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門在唐時的身後關上了,唐時站在他背後,思考了一下,才道:「枯心禪師讓我度你,你可知怎麼度?」

「……」

是非沉默良久。

枯心禪師說破而後立,先成魔後成佛……只是這些話,是非說不出口。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背後的人輕笑了一聲,「我在你小自在天之中看到的經書裡說,佛本無善惡,也不該有慈悲,佛有九九八十一難,你便是在度難。道家有不破不立,破而後立之說。我不知道你們佛家去心魔的方法,你不說,我便沒法幫你。」

他的意思是,如果是非知道方法,便按照是非的方法來。

枯心禪師還說,心魔從何處而生,便從何處而滅。

是非看不到唐時的表情,只覺得這一瞬間變得特別漫長。

有的話,似乎不是那麼好說出口的。

唐時依舊站在他身後,道:「心魔從何而起?」

他只知是非的心魔是自己,卻不知道到底從何而起,心魔又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當然是什麼也不可能知道的了。

唐時的言下之意是,他想知道是非的心魔到底是怎樣,又是如何產生的。

是非問:「你想看嗎?」

說不好奇是假的,唐時的確想知道,所以他點了點頭,又看是非是背對著自己,於是改成說話:「想。」

是非於是一彎唇,眼底卻有淺紅的光掠過去,便道:「你過來。」

這聲音是很平淡的,只是聽在唐時的耳中,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種驚天動地的感覺了。

唐時依言走了過去,便到了是非的身邊,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在了是非的身側,剛想要問怎麼看,便被是非一指點在了眉心的位置上,他愣住,剛剛想要說話,目光一轉,便看到了依偎在是非懷裡的那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唐時頓時頭皮一麻,幾乎被這樣的畫面給驚呆了,「這是——」

這是他的臉,完全與他一模一樣。

那心魔似乎知道唐時能夠看到自己了,竟然朝著唐時一笑,於是伸出舌頭去舔是非的耳垂,還在是非的身上到處亂摸,那姿態完全像是……

唐時只覺得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看著這場面,便要氣得腦袋充血了。

那心魔脫了自己的衣服,便坐在是非腿上磨蹭,還仰著自己的脖子,那手掌從自己的喉結一直撫摸到了胸口那兩個點上,說不出地……

他抬起一掌來,便想要拍向這心魔,只是他忽然觸到了是非的目光。

是非沒有看心魔,只是看著他。

「心魔不死。」

唐時冷笑了一聲:「你乃是小自在天三重天的大弟子,修為跌落也是因為這心魔吧?相由心生,心魔由你心生,當真——」

「噁心」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麼在舌尖打轉了很久,還是沒有說出來。

是非的心魔終究還是因為唐時。

他說不出這樣傷人的話來。

那心魔繼續在是非的懷裡亂動,動作也是越來越誇張,唐時額頭上青筋一直跳,看了半天,就跟看活春o宮一樣。

他終於沒忍住,道:「我已經看夠了,你就不能讓它消失嗎?」

是非抿著唇,一彈指,那心魔便消失在了虛無之中。

「現在你知道了。」

唐時倒是寧願自己什麼也不知道……他抬手,覺得有些頭疼,看著是非不知道為什麼又覺得牴觸極了,只想解決了他的問題,也解決了自己的問題。

他不想日後也因為這樣的事情而產生心魔,他恢復記憶之後,便覺得當初的一系列事情很是荒唐,可是現在自己惹上了是非這個麻煩……

解決了是非的心魔,他就可以直接回洗墨閣了,現在有人跟著自己的感覺,是一點也不好的。

唐時道:「知道了……可是……」

他轉身,似乎不想繼續在這個屋裡待下去,只是他走的時候又忽然問了一句:「若你不說,我便用我的辦法為你去除心魔。我這人喜歡獨來獨往,有人跟著我反而不是很習慣。」

說什麼心魔,不過是比較貼近於佛道修真的說法,說得俗氣一點,不過是是非動了情,唐時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他只是覺得對方傻……

唐時一向覺得自己是個冷漠絕情的人,有的人是天生性情如此,怎麼都沒有辦法改變的。

他走出了是非的房間,卻在門外站了很久,是非便在門裡,也沒有說話。

唐時回了自己的房間,內心咀嚼著「破而後立」這幾個字,先將殷姜給自己的那一枚黑色的玉簡翻出來看,這是無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