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九章 二品墨師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2頁,共2頁

殷姜冷哼的一聲,才讓他從這樣的迷霧之中脫出來,嚇得唐時出了一身冷汗,只聽殷姜冷聲道:「這是小自在天頗為高深的心法,你修為不深,很容易陷進去。不過你可得想好練不練,這可是佛門心法,你若是練了,到時候你是修道者,還是修佛者呢?」

唐時隨手拿了一枚玉簡,將自己腦子裡的東西燒錄了進去,之後才說道:「非道非佛,愛怎麼修就怎麼修,還必須有一定的規矩不成?」

這還是殷姜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說法,旁的人誰不是把門戶之見看得很重的?只有這唐時,竟然一點的介意也沒有。

不過也是因為別人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機會,誰身邊能跟唐時一樣帶著一隻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呢?

帶著一隻老妖怪,就像是帶著一本百科全書。

今天殷姜露了這麼一手,日後就要天天被唐時纏著問這個問那個了。

「你修煉了這本《心經》之後,主要是先搞定你靈識的防禦,剩下的倒是可以慢慢地修煉,不過這已經是我手上等級最高的佛門心法了,更高的我當你沒搞到。」

殷姜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唐時心裡卻在吐槽:所以老妖婆你到底是怎麼搞到這東西的啊?

他老覺得殷姜對小自在天的和尚有一種很奇怪的敵意,遠遠超過了對道修和魔修。

得到了心法,唐時也就安心了,殷姜也不說去天隼浮島的事情,畢竟唐時現在的修為根本是不夠看的,只能等到以後去了。

殷姜已經在這裡待了那麼年了,其實也不差那幾天,人類的壽命總歸是不如他們妖修的,更何況唐時現在的修煉速度也不慢。如果加上《心經》的輔助,很快就能到可以自己出去闖蕩的時候了,也許那個時候,自己就能夠回到天隼浮島了吧?

唐時走近了自己的屋子裡,眼看著要天亮了,才停止了打坐修煉。

推開門,照舊地看著那升起來的太陽,新的一天開始了。

唐時的日子,似乎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在這幾天裡,晏回聲又來找過他,說那兩枚靈術的事情,唐時卻直接將這兩枚靈術給了晏回聲,師門對他有恩,他又怎麼能夠如此勢利?唐時雖然是個小人,有的事情卻還真的分得清的。

他是真喜歡洗墨閣,洗墨閣先給予了自己恩惠,他回報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師門好了,他們走出去也有面子,無非是相輔相成的事情而已。

那時候,晏回聲拿著那東西感動了半天,最終還是笑著收下了。

不僅如此,唐時還給了晏回聲一個建議,於是兩天之後,洗墨閣就張貼了告示,說要招收專門的靈植夫,或者培養弟子成為靈植夫,負責祝餘草、七珠果等靈植的種植,每天需要花幾個時辰出來專門照顧靈植,一個月可以領到十枚靈石的報酬。

一開始的時候還沒人參加,可是很快報名的人數就多了起來。

畢竟有的人已經無法在製作卷軸的道路上再邁出去多遠了,這一行的確是要看天賦的,有天賦的限制在那裡,前途幾乎是已經限死了的。現在多了一條靈植夫的道路,還有不少的報酬,最重要的是,高等靈植夫在修真界也是相當受歡迎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理智的人就可以選擇改變自己的道路。

這一條建議,便是唐時提出來的,門派內進行分工。

之前在聽課的時候,聽說外門弟子那麼多,內門弟子那麼少,並且大部分人根本不能成為墨師,唐時就在想事情要怎麼解決了。在知道晏回聲想要著重搞靈植的時候,唐時的點子也就冒出來了。分工合作,一部分人來專門負責靈植,一部分人專門修煉製作卷軸,全才固然是令人羨慕的,但不是所有人的精力都足夠用來學習這些事情。

他們畢竟是一個門派,培養的是一個門派的人,而不是個別的弟子。

個別的精英弟子,可以精英化培養,可是對於下面的弟子來說,需要學習的東西太過龐雜,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如今這樣一分開,只做自己手中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很快,靈植園的人數就已經招滿了,足足有兩百個人報名加入了,並且很快被晏回聲傳授了春種秋收三倍效果的靈術,開始培養起專門的人員,進行各種靈草的種植。

洗墨閣的弟子們,不是不需要學習靈草的種植了,只是不需要每個人都種著一片靈田,這種事情交給專人來負責,他們只需要懂得如何種植就好了。

畢竟重點還是製作卷軸,別的都能成為副業,如果在製作卷軸這一行上沒有什麼太大的發展,還進行副業的修行,似乎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唐時自己倒是沒怎麼理會這種改革的事情,只是時常被抓壯丁,後來晏回聲還找他買了雨訣,唐時將改造過的雨訣給了他們。

晏回聲常常打趣他說,唐時現在是整個靈植園背後的土財主。

唐時倒是沒什麼反應,只說自己不過是嘴皮子上下碰了碰說,的而已。

眼看著就要到第七天第二輪測試的日子,唐時一面修煉,一面練習製作卷軸,可是對於《春曉》卻一直沒有什麼頭緒。

這兩天唯一的成就,可能是對於《心經》的修煉,心經有三重境界,每一重又有更細的劃分,唐時原本的精神力就不算是很差,慢慢地跨入了第一層的門檻,不過畢竟是修煉精神力,還不是很習慣,所以速度有些緩慢。

但是已經跨入了門檻,唐時便已經能夠感覺到自己識海之中的靈識壯大了很多,用靈識去查探自己身邊的東西的時候便覺得清晰了很多。

相信如果這樣繼續下去,能夠達到防禦搜魂的水平,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當然,更重要的其實是——如果順著這心法修煉下去,以後唐時的境界突破也會相當簡單,外面以道家為主,裡面卻以佛家為主。

如果不走火入魔的話,唐時覺得自己也許能夠達到兼有佛道兩家之長的境界。

精神境界在穩步提升,自身的修為也已經要摸到築基中期的門檻,只有卷軸的製作,雖然筆法和手法上是在突飛猛進,可是作畫卻總是失敗。

那一卷祝餘紙幾乎已經要見底了,唐時已經這樣畫了好幾天了。

明天就是第二輪的測試了,唐時知道自己基本上是不可能成為二品的墨師。

他入門才幾天?成為一品墨師,就已經是僥倖了,要再成為二品,估計是天理不容。

成不成得了一品墨師,其實也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唐時現在卡主了。

在這一個下午,眼看著最後的一點祝餘紙,被墨跡浸染,唐時終於知道——卷軸製作這東西,真的不是依靠勤奮能夠補得回來的。

他連著畫了好幾天,一直是《春曉》,可是沒有一幅圖能讓自己滿意。

唐時丟下了筆,抬起頭來,眼底密佈著血絲,他望著窗外的斜陽,愣神了很久,終於是走了出去。

該歇歇了——他這樣告訴自己。

於是順著墨溪,一路地往上面走,卻看到了之前的棠墨殿,不知道為什麼,唐時又悄悄地走了進去。

殿中還是掛滿了卷軸圖畫,唐時走馬觀花地一路看過去,卻忽然停在了一副卷軸前面。

那是……

白鈺成為五品墨師時候做出來的畫,落花流水圖。

落花流水這個詞,本身是很文雅的。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畫上便是這樣的已經,山溪邊,一樹桃花開得絢爛,周圍卻已經是一片濃郁的綠色,有兩片花瓣落下來,只在半空自之中,再看那水裡,卻沒有一瓣花。

這畫似乎是沒有畫完的,可也僅僅是似乎而已。

這畫已經完成了,並且是個五品卷軸。

落花流水,花已經落了,流水依舊,花瓣還沒落到水中,可是人人都知道它即將落到水中,於是在這樣的一剎那,便跟著這畫上的場景,忽然生出一種惆悵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還何苦落下呢?

唐時的心情,隨著這畫而起伏波動,竟然生出了無限的惋惜,伸出手去,便要將那兩片落花接住,不讓它掉落水中。

既然流水無情,落花又何必痴情呢?

然而便是在唐時伸出手的一剎那,卻忽然覺得指尖一痛,猛然醒悟過來,這才知道自己差點中了招。

一回頭,竟然是白鈺站在殿前,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若不是看著小師弟你一路魂不守舍地過來,因為不放心跟著你進了這棠墨殿,怕是你今天就折在這《落花流水圖》上了。你小子是怎麼了?」

唐時汗顏,知道自己方才伸出手去的時候,肯定是白鈺使了什麼術法,讓自己驚醒了,他背後發涼,暗道下次可不敢這麼魯莽了。

「師弟不過是因為思路困頓住了,所以出來轉轉,無意之間就進來了。」唐時解釋了一番。

白鈺看他眼底都是血絲,沒忍住,嬉皮笑臉地勸他道:「卷軸一道,急於求成是不行的,每一幅圖都需要仔細地構思,感悟意境,很多東西你想著很好,可是畫出來就沒意思了。我剛開始的時候也困惑,不過後面慢慢就好了。」

這是在安慰自己嗎?唐時一笑,只道:「多謝師兄指教,唐時已經有了明悟了。」

「明日有測試,你早些回去歇著吧,我也回去了。」

白鈺點了點頭,見他出來,摟了摟他的肩膀,笑了兩聲,一起出去了。

白鈺走後,唐時看著白鈺的背影,忽然想起那《落花流水圖》來,只覺得白鈺能夠畫出這樣的圖來,心思肯定跟這話中的意境有些像是之處。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到底是誰有意,誰無情呢?

腦海之中莫名地浮現出二師姐宋祁欣衣服上的紅梅,唐時想著,看白鈺師兄畫花也是不錯的,怎麼他的衣服上偏生畫著的是怪石?大概是不想跟前面的人一樣?

唐時沒鬧明白,他回頭看了殿中那畫一眼,便已經有了明悟。

花要落下,卻不落下,這手法,欲露不露,反倒是給了人更多的想象空間,唐時一下便想起了另外一種手法——留白。

第二天的測試,很快地到來了,這一次卻有兩百多人一起參加測試,在前面的那個小廣場上。

唐時還是跟那天一樣,提著筆不知道該畫什麼,即便是那天看過了《落花流水圖》,也無法解決《春曉》作畫的過程之中存在的問題,即便是他腦海之中有那樣的場景,勾勒出來的時候卻總是不對勁。

今日,他知道自己即便是勉強去畫《春曉》也不會成功。

唐時在那裡站了許久,目光轉到了廣場兩邊的高山上,又落到了樹林間,最後卻是那墨溪。

於是不期然地想起了昨日想起的那一個詞——留白。

唐時終於重新提起了筆,在眾人都已經畫了不少的時候,他才開始。

不少人應該都聽說過那個故事,可是唐時這種雜書看得多的人卻知道那個故事背後其實還有故事。

他只是從留白一詞,忽然想到了那畫而已,那畫不是什麼留白,可是其中意境和詩句的關係把握,可以說是精準至極,讓人不得不歎服。

唐時想要達到的境界,大約便是那樣吧?

一個普通的老人能夠達到的境界,現在唐時已經是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了,竟然還在苦苦追求,可見有的境界,不是單純的力量能夠代替的,有些問題,也不是力量可以解決的。

唐時畫的是什麼?

這一回主持這一次測試的人是掌門蘇杭道,他腦子裡還轉著之前百鍊堂來說的事情,憂心著魔修們的計劃,即便是站在上面,也很不放心。

之前唐時一直不動筆,延續了跟第一次測試時候的作風,現在忽然之間開了筆,蘇杭道也就遠遠地看著。

唐時的畫工進步很快,而且因為入門時間短,筆法有幾分天然的意趣,還沒像別人一樣有太多的匠氣,所以即便不算是很好,甚至只能說是拙劣,但即便是習作,也能夠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而且唐時的構圖非常好,在選擇作畫的物件的時候,也總是讓人覺得驚喜。

不知道,這一次,他能不能給人驚喜呢?

唐時的手指很靈活地轉動著,只用了墨色,一支筆就一直畫到了末尾。

嶙峋的山石之間,迸出一股清泉來,流淌之間便已經遠了。

唐時學過了封存靈術的手法,雖然使用得很勉強,可是這一次卻很自然地直接使用了出來。

潺潺地流水聲便這樣從卷軸上溢位來,讓唐時周圍的人都為之側目。

好在眾人的畫都已經完成了,這個時候竟然都轉過頭來看唐時。

《次實君溪邊步月韻》

雨過園林暑氣偏,繁星多上晚來天。

漸沉遠翠峰峰淡,初長繁陰樹樹圓。

螢火一星沿岸草,蛙聲十里出山泉。

新詩未必能諧俗,解事人稀莫浪傳。

他提了筆,重新蘸墨,筆尖輕勾,像是畫出很多個逗號一樣,點了一個黑點,又勾上一筆,拖出一條小小的尾巴來,於是一隻只靈動的蝌蚪,便躍然紙上,在那山泉之中游動起來。

嶙峋怪事,清澈山泉,靈動的蝌蚪……

這一幅圖——

唐時抬手,便在畫旁邊題下一行字:蛙聲十里出山泉。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大家應該都聽過,不過其實不是齊白石苦思冥想,而是老舍寫信給他的時候就已經說過這一句詩怎麼畫了,所以大多數人知道的故事都是綠_(:3」∠)_兩位大家合作的結果啦~\(≧▽≦)/~啦啦啦。

蛙聲十里出山泉這句的原詩是清代詩人的,文裡有原詩。

這個地圖沒幾章了,下一個地圖是小自在天xd

勤奮可愛有節操的作者躺平求包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