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輪咯噔咯噔的轉動著,蕭景燁坐在馬車裡眉頭緊皺,微闔的眼簾讓人看不清這人心中在想什麼。過了沒多久,外面的車伕喚了一聲。
「大皇子,尚書府到了。」
蕭景燁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從馬車中下來,看著這氣派非常的尚書府,蕭景燁竟然有點陌生的感覺,誰知道這種氣派能維持多長時間呢?
崔尚書似乎早就已經知道大皇子回來,早早地就等在了府中,見蕭景燁進門十分熱絡的看著他:「景燁來了!」
並未起身相迎。
蕭景燁嗯了一聲,坐在崔尚書下首,面上不見喜色,也不見任何焦急的神色。
崔尚書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看了看他身後,捧著手中的茶緩緩道:「繹心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本宮是從宮中回來了的。」
崔尚書愣了一下,本宮這個詞,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從蕭景燁嘴中聽到了,乍一聽並沒有反應過來,看眼前的蕭景燁嘆了口氣,惋惜的搖頭道:「齊太尉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若不是齊家旭闖下這樣的滔天大禍,二皇子也不會緊抓著他不放,真是……」
「嗯,不只岳丈大人可有什麼的好的辦法能扭轉局面?」蕭景燁淡淡的看著眼前崔尚書,嘴角擒著一抹冷笑。
「這……這事情明裡是二皇子在做,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賢王殿下在裡面的推波助瀾,賢王出了名的公正廉明,要想替齊太尉脫罪,真是不好辦那!」崔尚書不主的搖頭,臉上盡是為難。
「是嗎?現在賢王叔還沒回京,父皇也還沒有出關,兩個人都不在,我們都扭轉不了戰局嗎?」
崔尚書一噎,心中閃出一點異樣的感覺,看著蕭景燁苦口婆心道:「現在我們最好還是按兵不動,畢竟我們要對抗的是賢王,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這一步是萬萬走不得的。」
「哦?」蕭景燁勾起一抹淺笑,斜眼看向坐在首位的崔尚書,「要是岳丈大人賣官牟利的事情被賢王發現了呢?這幾年皇上選拔官員,您在裡面動了多少手腳?那賬簿上的明細可是讓人觸目驚心那!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崔尚書騰地站了起來,看著蕭景燁,終於知道今天的大皇子究竟是什麼地方不一樣了,眼前的這個大皇子周身盡是陰鷙,眼中佈滿濃霧,似乎是掩蓋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崔尚書對上他的眼睛,竟然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大皇子!」一時間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蕭景燁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岳丈大人好好想想本宮應該怎麼做,本宮在府中等著岳丈大人。」
說完,抬腳便出了尚書府。崔尚書在後面看著蕭景燁的背影,就算是再傻,他也已經明白他要做什麼了,只是一旦動手其背後的風險他們誰也承擔不了。崔尚書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泛白,隱隱間還帶了一層薄汗。
蕭景燁坐在馬車上,手探進懷裡,懷中的那張紙條已經變得溫熱,手指有些發緊,最終緩慢的將紙從懷中扯了出來。伸展開名單裡的人在蕭景燁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大皇子,接下來回府嗎?」等著蕭景燁吩咐的親衛,見他遲遲不說話,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蕭景燁一愣,看著手中紙條淡淡道:「不回,去萬鴻萬大人家。」
萬鴻,虎賁中郎將,齊家旭的外公,齊太尉於萬鴻有知遇之恩,這名字在紙條的第一個位置上。
「是!」駕著馬車的親衛應聲,馬車緩緩的行動起來。蕭景燁放好名單,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忐忑收起,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內。
「大皇子,到了!」
蕭景燁下了馬車,萬鴻家門外十分寂靜,蕭景燁微微皺眉,駕車的親衛已經去敲門。
開門的是管家,見到蕭景燁沒有絲毫的驚訝,淡定的側身讓人進來。
蕭景燁看著和齊太尉差不多年紀的萬鴻,拱了拱手:「萬將軍!」
萬鴻虛抬了下手,看著蕭景燁:「大皇子,老夫等你很久了!」
蕭景燁看著萬鴻,等著他的下文。
「你來要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齊太尉早就做好了安排,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萬鴻感嘆道。
「既然如此,萬將軍……」蕭景燁話沒說完,就被萬鴻抬手打斷了。
「大皇子,只是現在這個計劃沒用了!」
蕭景燁看著萬鴻,想要從對方臉上找到一點開玩笑的表情,只是他也知道,這件事不會有人拿他開玩笑。
「不單單是齊太尉被軟禁,任何人不得見,就連我們這些與齊太尉有關係的武將也全部被監視了,賢王下令,若有不軌之行,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