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言明遠的話,蕭景燁眼眉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略一沉吟還是點了點頭:「好!」
「現在想起來這是你女兒了,早幹什麼去了?不是恨不得不認這個女兒?」崔繹心看著言明遠臉色陰沉的樣子,不由得想出言諷刺。
「沒錯,我是怨她不珍惜自己,做了傻事,但是她也沒犯什麼大錯,我懲罰可以,絕對不允許別人作踐她。」言明遠看著崔繹心,臉色已經算不上恭敬。
崔繹心看著言明遠,素白的手微微一抖,眼中閃過一抹驚慌。
「錦以,你來看看!」
言錦以在言明遠要求開棺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二話不說便走上前,言秋涵靜靜的躺在棺材內,頭髮似乎還有點潮溼,手輕輕探上她的脈搏……
「應該是溺水而亡吧!」言錦以說道,眼睛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棺木,「看這樣子,姐姐應該去世沒多久吧,你們棺木準備的倒是快。」
蕭景燁聽著這話,眉頭緊緊的皺起來,但是目光卻轉向了崔繹心。
「這副棺木是一家店的剛剛做出來的棺木,雖然沒有定製但是正巧趕上了。」崔繹心冷靜的解釋道,事實如此,她用不著害怕言錦以說的話。
「哦,是這樣嗎?那確實很巧。」不欲與她過多糾結,看了看棺中的言秋涵,又望了一眼四周:「我姐姐的貼身侍女呢?」
崔繹心看著言錦以,呆愣半晌才緩緩招手:「將那個丫鬟帶上來。」
一個長相乖巧的女孩被領了上來,眼睛紅紅的,臉上似乎還帶著淚痕,一見言明遠便跪了下去:「老爺!」
言明遠皺眉:「你家姑娘……側妃出事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我記得就是因為秋涵不會水,所以才讓你在身邊伺候。」
言明遠說的沒有錯,各家姑娘因為不回水落入水中救不上來的大有人在,錢氏正是想到這一點,言書瑤言秋涵的丫頭都是會水的,甚至還會一點拳腳功夫,就為了姑娘遇到危險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崔繹心心中一顫,臉上的顏色開始不好看起來,沒想到言府對姑娘們做的這麼周到。
言錦以也不知道這件事,卻又覺得這做很有必要,轉眼看了一眼言元珊。心中想著回去也得讓寒星練練言元珊的丫鬟。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眼眶更加紅了,哭唧唧的開口道:「本來是女婢陪著側妃在花園裡散步,崔正妃來後說是有話要聊,便讓奴婢去廚房端點茶點送去涼亭,奴婢便去了。回來之後……」
「就看見崔正妃著急的在池子邊上喊著人,拋了身上的一件衣服下去,想要拽側妃上來,但是等我下去將側妃救上來……就已經晚了。」
言明遠的手緊緊的握住,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言錦以和孫姨娘一人一側扶住了言明遠,言明遠已經在家裡暈倒過一次,兩個人實在害怕他再受不住。即便是懷疑言秋涵死的蹊蹺,但是也沒有證據,而且此時按照丫鬟的話來說,崔氏做的不但沒錯,還很好。
「我們本來是在討論過幾日言妹妹婚禮的事情,走道涼亭邊上的時候本來是我走在靠水的一側,但是秋涵似乎很喜歡水,走著走著便兩個人調換了位置,誰成想,原本還走的好好地,她突然就落了水,周圍沒有人,我只能脫了外衣扔給她,想要拽她上來……可是……」
意思就是言秋涵是意外落水,整件事都是意外。沒有目擊證人,言秋涵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外傷,即便是心有懷疑,又能怎麼樣?
就在這時,蕭止蘇從外面快步走進來,若無旁人的走到言錦以身邊,對著言明遠恭敬道:「言大人!」
蕭止蘇在聽道大皇子府中出事的時候就立即起身往這邊趕,想到言明遠幾乎帶了半個府的人來就知道他的打算,雖然知道有言錦以在大皇子根本不再話下,但是心中卻依舊止不住的心焦。
即便是外面已經驕陽似火,但是蕭止蘇身上似乎卻泛著一點寒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緩緩落在在場人的臉上,凍得某些人臉色僵了又僵。
言明遠點點頭,不欲再說話,由言錦以和孫姨娘扶著,走到一旁坐下,臉上盡是疲態,呼吸之間就覺得他似乎老了許多。
「賢王叔!」大皇子趕緊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禮。
蕭止蘇淡淡的應了一聲,最後目光落在言錦以身上,卻便成了一抹柔情:「怎麼樣?」
言錦以搖搖頭,表示沒事,走到言明遠身邊:「父親,先回家吧!」
言明遠抬眼看向那副上好的棺木,眼中似乎有淚光在閃動。聽著言錦以的話幾不可見的點點頭。
「大皇子!」言錦以看向蕭景燁,眼中的凌厲不減分毫。
「我會好好安置秋涵的。」
言錦以板著臉,點了點頭,棺木若有所思,要是這個人真的死了,她是說什麼也要一個說法的,但是現在一切又變的撲朔迷離起來,自然不能再這麼做。
蕭止蘇看這件事竟然這麼簡單的就結束了,壓下心中的疑惑,默契的跟在言錦以身邊,言元珊和孫姨娘扶著言明遠往外走去。上了馬車,也沒有打一聲招呼,揚長而去……
言錦以看著自家爹爹苦笑不得,這老頭子真的扭起來還真是誰也拖不住。但是還將禮數做全:「剩下的事情就有勞大皇子了!」
蕭景燁點頭:「我定會讓秋涵按著正妃的禮數風風光光的下葬。」
言錦以沒說話,轉身登上了馬車。
蕭止蘇也跟著上了馬車。
言錦以驚訝了一下,眾目睽睽的,他就這樣鑽進了自己的馬車,是不是不太好?
「我以為你會有話和我說的。」蕭止蘇不無打趣的道。
言錦以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就算是有話也不能在馬車上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