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聖母要她死,誰敢讓她活著。」玥娘搖搖頭,遞給她一把匕首,「趕緊的,我帶她出來也是冒了大風險的,若不是為了秋葵你,我哪能這麼幹,若是讓聖母知道,我可要吃罪的。」
秋葵接過匕首,握緊。
然後在玥娘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裡,將匕首插進了梅白依的胸前,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竟是扎歪了。
每扎一下,秋葵都會恨恨地問一句,「痛吧?當初你是怎麼殺了香枝的?」
「這樣扎?」
「這樣扎?」
「還是……這樣扎?」
而被拔了舌頭梅白依除了含糊的嗚嗚聲,根本不能回答她任何問題。
一連紮了好幾下,才終於扎進了心口,梅白依抽搐了一下,瞪著眼睛嚥了氣。
至死,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得這麼窩囊。
她竟然死在了兩個骯髒的奴婢手裡。
為什麼……
為什麼她竟然落得了這麼一個下場,明明她也曾是被爹爹捧在掌心的天之驕女啊,明明她是紫玉閣的大小姐啊……
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她以為她會想起袁秦,畢竟他少年英豪,眉目俊郎,又出身江南秦府,與她原是再般配不過的。
……可是竟然沒有。
她想起的竟是朱如景。
那個胖得連走路都費勁的景王爺。
她想起了他臨死前的模樣,那些溫熱腥甜的血液自他脖頸處猛地噴出,濺了她滿身滿臉。至死,他的眼中都沒有恨意,有的,只是不解……他不明白他心愛的姑娘為什麼要殺了他。
還有……懷念?
臨死前,他想起了什麼?又在懷念什麼呢?
最後的意識,梅白依忽然想起了那一日旭日城東風樓中初見。
那日春光明媚,她一時興起去東風樓小座,聽聞樓裡新來了一個會唱花鼓的小娘子,本想點她的牌子,卻聽說已經被旁的客人叫走了。
她便作罷,要了一個雅間,正坐著喝茶,便聽隔壁傳來唱花鼓的聲音,咿咿呀呀的,隔著一道牆,聽著倒也不錯。
正聽得有滋味,那廂聲音卻不大和諧了起來。
「公子,請你放尊重些,奴家賣藝不賣身的。」
「哎呀哎呀,都說了不要!你這無賴快些放開我!」
她聽得心頭火起,抄起傢伙便一腳踹開了隔壁的門,果然便見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正與一美貌的小娘子拉拉扯扯,忙上前一把拉過那小娘子護在身後,怒視那個胖子。
「敗類。」她怒斥一聲,拉了那小娘子便要走。
誰知那小娘子卻是一臉羞惱地甩開了她的手,跺了跺腳,氣急道:「哪裡來的小姑娘這般不知事,竟是壞了老孃的好事。」
她瞠目結舌。
他捧腹大笑。
自此天下皆知,景王朱如景是江湖第一美人梅白依的頭號擁躉……
原來,她也曾有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心腸啊。
最後的最後,梅白依終於有些後悔了。
她想,若是能重來,她一定對他好一些。
可惜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