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意中人

一個連名字都不被人熟悉的無名之輩,為何竟得了聖女的青眼。

「是武林盟主家的公子,似乎也來參加了流霞宴,只是很早之前就被淘汰了。」有知道的人竊竊私語。

而此時,袁秦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花朝,一時竟是有些魔怔了。

「他是個出了名的紈絝,性格喜怒無常得很,之前還傳言說他打死過一個貼身伺候他的婢女,你離他遠點。」

「傅公子不是這樣的人。」

「聽話。既然你來了,就安心跟著哥哥,哥哥帶你闖蕩江湖,可比總待在青陽鎮有趣多了,到時候哥哥給你介紹幾個少俠認識,傅無傷不是良配。」

那些話,言猶在耳。

可是此時,他卻覺得花朝的意中人是誰……都不重要了,因為她親口承認的那個意中人……不是他啊。

花朝的意中人不是他。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過,明明一直都拿她當妹妹看的啊,可是此時他為什麼會如此心痛呢?

至於傅無傷是不是良配,袁秦想,花朝既然這樣喜歡他,那便是良配吧,梅白依已經讓他知道了江湖的那些傳言,未必是真。

……不管怎麼樣,那個人總比他要負責一些。

要說不是良配的人,莫過於他了。

他又有什麼立場說傅無傷不是良配呢?

「後悔了吧。」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這樣道。

袁秦回頭,便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周文韜,他定定看了周文韜半晌,忽爾輕笑一聲,點頭道:「是啊,好後悔,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見他這樣乾脆地承認,周文韜倒是一愣。

周文韜先前是敗於袁秦之手,被淘汰下來的,他得承認這個小子不管如何混帳,身手是真的不錯。

一旁,秦千越乍一聽到「傅無傷」這個名字,也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才想起來傅無傷此人是誰,他並沒有大失風度地追問,而是風度翩翩地接了劍。

流霞劍入手,秦千越拔劍一試,讚道:「流霞劍果然名不虛傳。」

誰知劍氣無眼,竟是在花朝手背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袁秦見狀,大驚失色,匆匆扯下一截衣袖替她蓋在手背上,急問:「痛不痛?」

花朝面上卻無一絲痛色,反倒是微微一笑,輕聲道:「劃破一層皮罷了,不必大驚小怪。」

袁秦怔怔地看著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你最怕痛的……」他喃喃。

明明是被繡花針戳了指尖都會流眼淚的人,如今被劍氣劃傷也能面不改色了……

「習慣就好了。」花朝不甚在意地隨口道。

習慣……

袁秦咬緊牙關,是啊,他又在矯情什麼呢。

明明害她至此的人,不是旁人,是他啊。

她渾身浴血的樣子他都見過了,也許還有更慘烈的他沒有親眼所見,那麼大一個血池子也可猜測一二。

被劍氣劃破了一點皮,可不就是不用大驚小怪了麼……

一旁,秦千越則在細細打量著袁秦,在他匆匆扯斷衣袖蓋住她傷口的時候,他就疑心袁秦是不是也知道了什麼,可是此時再看他一副痴痴的樣子,疑心倒不覺去了大半。

大概袁秦愚蠢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了,一慣多疑的他竟然放下了疑心。

熱鬧了好一陣子的流霞宴終於落下了帷幕,這天夜裡,蘇妙陽大辦宴席,說是要給諸位少俠踐行。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的趙穆當眾宣佈殺害景王的罪人已經束手就擒,流霞宴結束之後諸位少俠便可以自行離開瑤池仙莊。

「不知那罪人是誰?」周文韜拱了拱手,好奇地看著趙穆。

趙穆看了他一眼,道:「紫玉閣梅白依。」

雖然紫玉閣已經不復存在,但梅白依的名字總是和紫玉閣連在一起的。

宴上眾人譁然,又有些唏噓。

誰能想到那位江湖第一美人竟真的殺了景王呢?畢竟江湖幾乎人盡皆知,景王乃是她的頭號擁躉。

趙穆坐下,接過一旁仙侍遞上來的酒杯,下意識看向花朝,花朝正側頭同傅無傷說什麼。傅無傷雖然早已經淘汰,但作為踩了狗屎運被聖女選中的意中人,他也參加了晚宴。

下午擂臺上發生的事情趙穆已經知道了,他沒有想到花朝沒有選擇打贏了擂臺的秦千越,而是選了名不見經傳的傅無傷。

他似乎……永遠遲了那麼一步。

一貫謹慎的趙穆難得喝多了。

而作為眾矢之的的傅無傷,自然免不了被灌酒,幾輪下去他已經站都站不住了。

花朝見傅無傷面色發白的樣子,蹙了蹙眉,眼見著周文韜又笑嘻嘻地端了酒杯過去,起身上前,擋下了周文韜的酒,「他身上還有傷,不能再喝了。」

「你還真是護著他呢。」周文韜喝得也有些多了,大著舌頭酸溜溜地道。

花朝不理他,喊了如煙和秋葵過來,「如煙,你幫著秋葵送傅公子回去休息。」

如煙趕緊應了一聲,和秋葵兩人扶著已經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傅無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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