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秦看著她,沒有開口。
梅白依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消失不見,她咬唇,「你不信我?」
袁秦搖頭,不,是他一直以來太過相信她。
以至於被她當作一個傻子一樣玩弄於鼓掌之間。
正此時,門突然被大力踹開。
馮若定領著一群錦衣衛衝了進來,指向一臉錯愕的梅白依,「拿下。」
烹茶的器具灑了一地,屋子裡還瀰漫著茶香,只是寧靜的氣氛瞬間消失不見,屋中一片肅殺。
猝不及防間,梅白依已經被押住了,她一瞬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只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卻非但沒有掙脫開來,反而被狠狠按住。
她此生何曾受到過這般奇恥大辱,當下漲紅了臉大怒,「你們這是想幹什麼!快放開我!」
「幹什麼?不過是殺人償命罷了。」馮若定冷笑一聲,毫不憐香惜玉地一揮手,「帶走。」
「說我殺人,你們有證據嗎?」梅白依咬牙切齒地道。
「蠢點不要緊,最怕的是自作聰明。」馮若定嗤笑,「我們錦衣衛辦事還需要證據?從你按捺不住拿秘密來換回那柄兇器開始,你就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兇手了,你這般作賊心虛,倒是省了我好一番功夫。」
「我是紫玉閣的大小姐,我爹是紫玉閣閣主,你這樣無憑無據的拿下我,恐怕說不過去。」梅白依冷笑,她自是有恃無恐。
她有紫玉閣為後盾,除非證據確鑿,否則休想讓她認罪。
「原來你這般有恃無恐,是自詡有紫玉閣為後盾啊。」馮若定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古怪起來,「看來你還不知道呢。」
「知道什麼?」梅白依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預感。
馮若定涼涼一笑,「紫玉閣,已經沒了。」
「你撒謊!」梅白依猛地瞪大眼睛,紅著眼睛尖聲道。
「最近江湖上最轟動的訊息就是紫玉閣一夕被滅,閣主梅傲寒生死不明。」馮若定搖搖頭,「你在瑤池仙莊裡訊息閉塞,不知道也不奇怪。」
「你撒謊,紫玉閣那般龐然大物,怎麼可能一夕被滅?」聽到這裡,梅白依的表情反而平靜了下來,她冷冷地看著他,「即便你要逼我認罪,也不該用這麼可笑的理由。」
「你憑什麼認為你在瑤池仙莊殺了一個王爺,又栽贓陷害之後,瑤池仙莊會忍了這口氣?」馮若定不屑同她爭論,嗤了一聲,隨即又搖搖頭,嘆息道:「梅傲寒也算是個人物,只可惜娶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生了一個自作聰明的女兒,當年那個女人沒有毀了紫玉閣,如今紫玉閣終於毀在了他自作聰明的女兒手上。」
梅白依死死咬唇,口中一片腥鹹,她的眼中已經有了恐懼之色,卻連連搖頭道:「我不信,你騙人,你只是想騙我認罪罷了……」
馮若定已經不耐煩了,擺手道:「拖走拖走,你們沒吃飯嗎?連個女人都拖不走?」
梅白依終於慌了,她下意識回頭看向從錦衣衛闖進來之後就站在一旁格外沉默的袁秦,一臉無助地道:「阿秦,救我……」
她是一直都不缺護花使者的,不管是先前的景王,還是後來的袁秦。可是景王已經死了,被她親手殺死的,而袁秦……一直都護著她的袁秦,這一回卻只是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她。
他的眸色沉沉,輕聲問道:「我送你的梅花雙匕,還在嗎?」
梅白依僵住,猛地想起先前他的異樣和那個問題,他……早就知道了?
看著他眸色沉沉的樣子,梅白依只覺得一顆心晃晃悠悠地盪到了谷底,她陡然想起了那日,他說,「梅姑娘,我這樣信任你,你千萬不要騙我。」
她當時其實是心虛的,但依然硬著頭皮回答他,「當然,我永遠也不會騙你的,阿秦。」
當時她想,僅這一次,以後她定不會再騙他。
可是她卻沒有想過,說了一個謊言之後,便要用無數的謊言對彌補。
梅白依怔怔地被拖走了,她不明白一瞬間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多事?明明先前她還在悠閒地烹茶,可是一瞬間她就淪為階下囚了?紫玉閣被滅,爹爹不知所蹤,她最大的倚仗沒有了,袁秦也不願意再護著她……誰來告訴她,這些都不是真的?
袁秦扯了扯唇角,看著梅白依被拖遠。
傅無傷是對的,如今回首他的江湖路,果然不過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