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講的時候,花朝心裡已經沒有了氣憤,只剩一片平靜如水了。
為什麼這麼問呢?
也許她只是單純想問一問吧,她想問一問當初明知道她被人汙衊卻不曾為她辯解一句的他,究竟是什麼心態。
袁秦一怔,一個失神間,已經捱了鶯時一掌。
「阿秦!」梅白依失聲尖叫,隨即瞪著花朝,高聲道:「花朝,你這是要當著諸位少俠的面公然公報私仇嗎?」
袁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花朝,我後悔了,當日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後來無數次後悔過那日沒有保護好你……可是紫玉閣和瑤池仙莊不同……」
在紫玉閣的時候,梅白依是答應了他不會要了花朝的性命的,可是瑤池仙莊不一樣,若是真的擒拿下了梅白依,還不知道她會遭遇什麼。
花朝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可是難道真的讓他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說瑤池仙莊是多麼兇險的地方?
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吳須,林霜,將他們拿下。」站在外頭的瑤池聖母倏地皺起眉頭,揚聲道。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瑤池聖母一直就站在門外,她的身後還站著聖殿管事茜娘和西院管事玥娘。
她來了多久?聽了多少?
傅無傷心中一凜,突然就明白先前袁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花朝當眾披露瑤池仙莊的真面目時,花朝為什麼大發雷霆了。
她是在保護袁秦。
可惜她的這番用心良苦,袁秦那個蠢貨卻未必能夠領悟。
瑤池聖母一聲令下,本來守在景王屋前的吳須和林霜立即奉命前來,兩三下便將現場收拾了個乾淨,吳須將袁秦壓制得動彈不得,林霜冷著臉押住了梅白依。
「你們這樣欺辱於我,紫玉閣定不會善罷甘休。」梅白依掙扎了一下,可是那個恐怖的男人抓著她的手如同鷹爪似的紋絲不動,她咬牙切齒地瞪著花朝,道。
「紫玉閣的大小姐易容改裝混入我瑤池仙莊,殺了人還企圖栽贓,即便紫玉閣願意善罷甘休,我瑤池仙莊也是不願的。」瑤池聖母看著梅白依氣得發白的臉頰,神色淡淡地道。
「你們根本沒有證據。」梅白依冷聲道,「景王是為了保護我,死於你瑤池仙莊的侍衛之手!」
「好個牙尖嘴利、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丫頭。」瑤池聖母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查查這真兇到底是誰,在此之前,作為殺害景王的嫌疑人,就委屈梅姑娘在瑤池仙莊的地牢中小住一段時日了。」
「你們這是合夥欺負人!」梅白依發現自己竟落入了這般孤立無援的境界,有些崩潰地紅了眼圈,「阿秦,他們欺負我……」
「聖母,我願意看著她,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會讓她離開瑤池仙莊一步。」袁秦忙上前道,「能否不要將她關入地牢。」
瑤池聖母掃了花朝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看,這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要維護的人。
花朝垂眸。
瑤池聖母不以為忤,笑道:「袁公子倒是憐香惜玉得很。」
袁秦面色先是一紅,爾後注意到花朝,面色又是一白。
「只是不知袁公子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和我談這樣的條件呢?」瑤池聖母微笑著看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緩緩開口,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樣子。
袁秦愣住,「什麼意思?」
「如果你是以江南秦家小公子的名義,以你母親秦羅衣的名義,以你手中青羅劍的名義,我倒可以考慮看看你的想法。」瑤池聖母笑著道。
「好。」袁秦解下自己身上佩著的青羅劍,「便以青羅劍的名義。」
梅白依怔怔地看著他垂眸解下身上的佩劍,眼中陡然落下淚來,她是喜歡袁秦不錯,也知道他性格直率,年少衝動且耳根子軟,但是……她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竟然會願意為她解下自己的佩劍。
她知道他有多重視那柄劍的。
「吳須,收下。」瑤池聖母道。
「是。」吳須鬆開袁秦,收下了他手中的青羅劍。
「好了,林霜,既然有袁公子做保,這便放開梅姑娘吧。」瑤池聖母笑著吩咐道。
林霜應了一聲,鬆開了梅白依,站到了瑤池聖母的身後。
梅白依動了動被押得有些痠疼的肩膀,用袖子拭去了臉上的淚痕,默默走到袁秦身旁。
花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面色木然。
傅無傷有些擔憂地走上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如同冰塊一般。
他有些擔憂地輕聲道:「花朝……」
袁秦那個蠢貨,當真不值得你如此用心良苦。
花朝笑了一下,也同樣輕聲道:「放心,我早就不難過了。」
對於同一件事,難過久了,就不會再難過了。
對於同一個人,失望多了,也就不會再失望了。
因此,她已經不再對他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