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娘是這麼告訴你的?」花朝打斷了他自尋死路的話,冷冷地看著他,「她告訴你景王殿下是為了保護她才被瑤池仙莊的侍衛殺了?」
袁秦被她的眼神嚇住,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怔怔地點頭。
「呵。」花朝冷笑著看向梅白依,「梅姑娘,你是這麼告訴他的?」
梅白依咬了咬唇,「這就是事實。」
「可是有人昨天夜裡親眼看到,是你殺了景王殿下。」花朝定定地看著梅白依,紅唇微動,聲音微沉,透著令人不易察覺的蠱惑意味,「你親手用匕首插入了景王殿下的心口,可是景王殿下的衣服太厚,身體又比較壯碩,竟然沒有能夠一擊斃命……」
梅白依怔怔地看著花朝,不自覺被她的聲音引領著蠱惑著,彷彿回到了昨夜,在聖殿裡……為什麼不聽她的話非要將那麼重要的秘密上報給朝廷呢?上報了朝廷之後她紫玉閣豈不是連一杯羹都分不到,長生不老啊,長老不老啊!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還說什麼不阻止紫玉閣參與此事,彷彿已經看透了她內心裡最貪婪最骯髒的那一面似的。
殺了他。
殺了他就好了。
長生不老的秘密便不會洩露出去了……
她緊緊握住梅花匕,狠狠刺向他心口!
可是,他竟然沒有死,他太胖了,那天外隕鐵所制的梅花匕竟然卡在他胸前那層肥肉裡,沒有能夠一擊斃命。
簡直太荒謬了……這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為什麼……」他看著她,他在問她。
問她為什麼要殺了他!她快瘋了,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從來不知道這個醜陋肥胖的男人竟然有一雙這樣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對她的情意……卻絲毫沒有恨。
梅白依的眼中滿是瘋狂,她感覺自己快魔怔了。
花朝的聲音幽幽地在她耳邊響起,「於是你就補了一刀,反手割斷了他的喉嚨,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嚥了氣……」
他看她,在問她為什麼,他的眼睛裡沒有恨意,只有情意。
可是那又怎麼樣。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動了手,她便沒有回頭路了。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她死死咬住唇,避開他的眼睛,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想抽回卡在他胸前肥肉中的梅花匕,可竟然拔不出來。
還好這梅花匕是雙匕,這是她及笄那日,袁秦自紫玉閣的擂臺上贏的彩頭,後來贈予了她。
她一振衣袖,握住另一隻梅花匕,趁他還在怔愣著,猛地欺近他,反手割斷了他的喉嚨。
他……終於死了。
「你終於殺了他……不是嗎?」花朝的聲音陡然一沉。
梅白依猛地瞪大眼睛,彷彿被人從噩夢中拽醒一般,額頭冷汗涔涔,背心裡滿是黏膩的汗意。
剛剛……這是怎麼了?她魔怔了不成?是了,一定是她太過害怕才會魔怔了。
可是……
她忽然一臉驚恐地瞪著花朝,面無人色,彷彿見了鬼一樣。
她……她怎麼知道!還說得如此詳細,就彷彿她親眼所見了一般!難道昨天夜裡那個腳步聲是她?!是了,她身為瑤池仙莊的聖女,肯定能隨意出入瑤池仙莊……
怎麼辦,竟被她親眼看到了……
「你……你胡說。」梅白依咬了咬唇,反駁道:「你有什麼證據?」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梅白依緊緊地盯著花朝,心裡卻在反覆思索昨天有沒有留下什麼證據在現場,應該沒有吧,應該沒有吧……
花朝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深,越來越深,彷彿要沒頂一般,半晌,她笑了起來,「很遺憾,我只有證人,沒有證據。」
梅白依在心裡狠狠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要虛脫了一般,好容易維持住了面上的鎮定,她咬牙道,「所謂的證人該不會恰好是你瑤池仙莊的人吧。」
「嗯,的確是呢。」
「呵。」梅白依終於吐出了一口氣,冷笑,「瑤池仙莊的人來作證,你覺得這可行嗎?還不是你這個聖女說什麼便是什麼?」
「既然你非要如此抵賴,我也沒辦法,瑤池聖母已命聖殿管事和西院管事協同調查此案,既然事件發生過,總會有線索留下來的。」花朝看著梅白依,微笑道。
證據當然有,但是她還想借著此事引來朝廷的注意呢,若是就此結案,她豈不白忙一場。
梅白依被她看得心中發冷,一時竟忘記回話。
「鶯時,將她拿下。」花朝忽然話音一轉,冷聲命道。
鶯時正因為先前之事心虛著,此時花朝一開口,他立馬衝上前欲表現一番,然而那個礙事的袁秦卻又攔了上來,鶯時暗自嘆氣,他若此時神勇無比地打敗了袁秦拿下那梅白依固然可以在花朝面前表現一番,可卻沒辦法解釋自己先前留有餘力的行為了。
更何況,瑤池聖母就在外面站著呢,他馬腳也不能露太多啊,否則此時要被拿下大獄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了。
「花朝,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你怎麼能先抓人呢?」袁秦一邊護著梅白依一邊急急地看向花朝。
「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我怎麼能先抓人?」花朝失笑,終於忍不住反問道:「當日在紫玉閣,這位梅姑娘隨意捏造了幾個罪證便說我是殺了閣主夫人的真兇,將我抓進地牢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替我這樣辯上一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