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秦前所未有地心慌起來。
正在此時,門突然「吱啞」一聲開了。
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花朝,你有客人嗎?」瑤池聖母悅耳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
袁秦心裡一緊,糟糕,被發現了嗎?!
花朝卻是一點意外都沒有,她抬手將袁秦拔劍的手推了回去,面色十分鎮定,若是有人悄悄潛入瑤池仙莊而不曾被發覺,那才令她驚訝呢。
從袁秦出現在她房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已經在瑤池聖母的眼皮子底下了。
「待會兒你什麼都不要說,也不要輕舉妄動。」花朝輕輕地他吩咐了一句,低頭整了整衣裙,便要走出屏風。
袁秦下意識拉住了她。
花朝垂下眼簾,硬生生掰開了他的手。
她的力氣很大,袁秦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出了屏風,咬咬牙也跟了出去。
瑤池聖母就坐在屋子裡,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名得寵的少年仙侍,如煙、如黛、清寧、鶯時都一臉惶恐地跪在地上。
花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人,便收回視線對著瑤池聖母,道:「姑姑這是何意?」
「聽聞有宵小之徒闖入聖女的閨房,這些近侍竟然一無所知,要他們有何用?」瑤池聖母說著,掃了一眼緊緊跟在花朝身後的袁秦,殷紅的唇微啟,「拿下。」
此言一齣,兩道黑影一閃而過,袁秦便驚悚地發現自己已經受制於人動彈不得了,冷汗一下子從額際落了下來。
「放開我!」袁秦掙扎了一下,因為掙脫不開,反而抱著一種豁出去的心態怒道:「我才不是什麼宵小之徒!我一開始就說過我是來尋我的未過門的妻子!」
「哦?那你可曾找到?」瑤池聖母微微一笑,道。
「找到了。」袁秦惡狠狠地道。
「在何處?」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眼前可沒有你未過門的妻子。」
「你少裝傻了,花朝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讓那勞什子聖女不由分說把她擄走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給她套上聖女之位到底有何企圖!」袁秦咬牙切齒道。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瑤池聖母漫不經心地搖搖頭,一臉慈愛地看向花朝,道:「花朝,你來告訴他,你是誰。」
「姑姑,不知者無罪,你又何必為難他。」花朝面無表情地道:「況且我在他家裡十年,袁家夫婦對我也有養育之恩,如今你若傷了他們的獨子,豈非恩將仇報。」
袁秦愣了一下,側頭看向面無表情的花朝,明明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他卻是完全不明白了。
「花朝……」他嘴唇動了動,喃喃喚了一聲。
花朝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又緊緊握住。
「袁家夫婦雖然對你有養育之恩,但卻妄圖讓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小子染指我瑤池仙莊尊貴的聖女,最讓我生氣的是,他竟然還敢當眾逃婚。」瑤池聖母似笑非笑地看了面色陡然變得蒼白的袁秦一眼,挑眉道:「這口氣我著實咽不下,先關他兩天讓我消消氣吧,拖下去。」
話音剛落,那兩名壓著袁秦的仙侍便把他押了下去。
袁秦扭頭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花朝,滿腹不甘地被強行押了下去。
花朝捏緊了拳頭,待袁秦被押走之後,才目光灼灼地看向瑤池聖母,道:「姑姑,你答應過我不碰他們的,再過三天又是朔月之期了。」
「姑姑可是在幫你出氣呢,放心,只是關他兩天,不會傷著他的。」瑤池聖母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感覺到指尖美好的觸感,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一臉著迷地道:「年輕的感覺真好啊。」
花朝任由她微涼的指尖猶如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她臉上游走,掃了一眼仍然跪趴在地上的如煙、如黛、清寧、鶯時四人,淡淡地道:「他們四個都是我的人,不過聽命行事罷了,又何錯之有,姑姑便饒恕他們吧。」
「依你便是。」瑤池聖母微微一笑,斂袖看向跪趴在地的四人,「這次便饒恕你們,可要好好伺候聖女。」
「是。」四人誠惶誠恐地應聲。
目送瑤池聖母離去,花朝看了一眼已經站起身侍立一旁的四人,目光落在鶯時那張美到穠豔的臉上,想起她被袁秦的劍抵住脖頸時,門外傳來他問詢的聲音,如今想來竟是那麼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花朝久久凝視的目光,一臉誠惶誠恐地站在一旁的鶯時忽爾抬頭看了她一眼,見聖女定定地注視著自己,他想了想,然後眨了眨眼睛,對她拋了個不太熟練的媚眼。
「……」花朝抽了抽嘴角,收回了視線。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