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美男計

「聖女,聖母使人來請您去雪蓮居賞雪。」這時,如煙走了進來,稟道。

花朝點點頭,起身讓如黛替她披上了斗篷。

經過院子的時候,花朝頓了頓,扭頭便對上了兩雙可憐巴巴的眼睛,她抽了抽嘴角,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清寧和鶯時立時垂頭喪氣起來,正在他們一臉沮喪的時候,便聽到前頭花朝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們兩個也跟上。」

在清寧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鶯時已經丟下手裡的掃帚,從如煙手裡接過了竹骨傘,笑得一臉諂媚:「我力氣大,給您撐傘。」

清寧反應慢了一拍,怕被丟下,忙也放下手裡的掃帚跟了上去。

這兩人一左一右地殷勤伺候著,反倒把如煙和如黛給擠到了後頭,如煙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如黛卻是瞪了這兩人一眼,低低地唾棄道:「就不該可憐你們!」

雪蓮居中有一個賞雪亭,花朝到的時候,瑤池聖母正斜倚在美人榻上與一個身著青灰色貂裘的男人對弈,從花朝的角度只能看到這個男人的側顏,光看側顏便知道該是個很漂亮的男人。

是姑姑的新寵?

花朝想著,走上前去。

瑤池聖母已經看到了花朝,她笑著放下手中的棋子,親暱地對她招了招手:「來亭子裡坐。」

亭中焚著香,嫋嫋的香氣混著炭火的溫熱撲面而來,令人忍不住自骨子裡生出一股慵懶來。

花朝在瑤池聖母的示意下在她身邊坐下,看了一眼棋盤,聖母執白子,另一人執黑子,此時黑子佔盡了優勢,白子不過苟延殘喘罷了。她好奇地抬頭,去打量那個膽敢如此不給聖母面子的男人。

那是一個完全看不出年紀的男人,雖然容貌十分漂亮,但卻暮氣沉沉。

「不玩了。」瑤池聖母嘆氣,任性地伸手攪亂了棋盤,嗔道:「慕容先生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給面子呢。」

慕容先生?

花朝稍稍一怔,想起玄墨同她說過,它之所以會咬死紫玉閣那位夫人,是因為那位夫人和一個名叫慕容月瑤的人有舊怨……便是眼前這人嗎?

注意到花朝在打量坐在對面的男人,瑤池聖母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慕容先生,是仙莊的貴客。」

花朝心下一驚,會讓姑姑介紹說是山莊的貴客,那便定然不是男寵了,她點點頭,稱呼了一聲:「慕容先生。」

那位慕容先生笑了笑:「聖女有禮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淺淺的細紋,才顯示出他其實已經不年輕了。

同花朝打過招呼,他便兀自低頭去收拾被聖母任性攪亂的棋盤,不過須臾,竟是將之前被打亂的棋盤恢復了原樣。

瑤池聖母一手支著下巴,看他如此執著,有些苦惱地嘆氣:「好了好了,我認輸便是,何必如此較真。」

「是贏是輸,不到最後一刻也未可知,聖母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自己一定會輸呢?」慕容先生笑吟吟地道。

瑤池聖母卻是一點都不想去看那局被她下得亂七八糟的棋,拉了花朝道:「花朝,你來替姑姑下。」

花朝看了看那局棋,思忖片刻,伸手取了一枚白子落下。

慕容先生的眼神便是微微一變,這一子下得極是刁鑽,若說白子原先已是苟延殘喘,此時卻硬生生被她尋到了一條生路。

他笑了笑,伸手落下一枚黑子。

兩人便這樣你一子我一子地下了起來,瑤池聖母漸漸看出了一些門道,坐壁上觀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一局終了,花朝還是輸了。

「哎呀,怎麼就輸了呢!」瑤池聖母一臉懊惱地看了看棋盤,對慕容先生嗔道:「你這把年紀了,也真好意思欺負一個小姑娘。」

「慕容先生棋藝高明,我自愧不如。」花朝也看了慕容先生一眼,由棋觀人,這位慕容先生是個狠人啊。

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想起那位閣主夫人慘烈的死狀,以及死後都不肯給人安寧的狠絕,花朝默默地想,無事千萬不要得罪這位慕容先生。

「承讓。」彷彿是察覺到花朝異樣的眼神,慕容先生微笑著看向她,暮氣沉沉的眸中閃過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意味。

瑤池聖母哼了哼,眼睛一轉看向侍立在花朝身後的兩名少年,拉了花朝的手,一臉關切地道:「我送你的這兩個仙侍伺候得可還好?若是不喜歡姑姑給你換兩個如何?」

花朝垂下眼簾,在清寧和鶯時陡然僵直的視線裡淡淡地道:「不用了,他們挺好。」

瑤池聖母便笑道:「你喜歡便好。」

花朝淺淺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心道她這位姑姑可真是用心良苦呢,連美男計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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