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地牢,撲面而來的猛烈陽光讓花朝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眼角的餘光卻似乎看到有一道黑影扒在不遠處的走廊後頭,正窺視著這裡,她下意識看過去,卻又什麼都沒有看到。
「怎麼了?」見花朝站住不動,袁秦回頭看她。
花朝搖搖頭,「沒什麼。」
「花朝。」袁秦突然喚她。
「嗯?」
「花朝,我們回青陽鎮去吧。」袁秦忽然道。
花朝微微睜大眼睛,大概是陽光太過猛烈的關係,她感覺自己那顆被凍住的心似乎有了回暖的跡象。
「走吧。」袁秦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拉住她的手,沒有再在紫玉閣逗留,直接牽著她走出了紫玉閣的大門。
站在紫玉閣的大門外,花朝下意識又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似乎有人在跟著她……是錯覺嗎?
「花朝?」見花朝又回過頭望著紫玉閣的大門出神,袁秦又喚了她一聲。
花朝轉頭看向他,然後便注意到大門外頭栓著一匹相當眼熟的馬,正是袁秦之前從青陽鎮偷偷騎走的那匹,原是屬於那個失了蹤的外鄉人的。
注意到花朝的眼神,袁秦輕咳一聲,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看他摸著鼻子有些尷尬的模樣,花朝的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感覺到掌中軟軟的小手輕輕地反握住了他的手,袁秦微微一怔,忽然就沒那麼心慌了。
從小到大,不管他做錯了什麼,花朝總是會輕易原諒他。
一顆心落到了實處,袁秦正扶了花朝準備上馬,遠遠的突然有一匹馬絕塵而來,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已經近在眼前,縱馬之人竟是梅白衣的貼身大丫環寧芷。
此時她的模樣十分狼狽,頭髮散亂,一襲白衣上沾滿了血,半截衣袖也斷裂開來,露出了被血染透的胳膊。
「寧芷?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陪你家小姐去送閣主夫人出殯了麼?」袁秦見狀大驚失色,忙上前替她拉住馬。
寧芷借勢滾身下馬,吃痛的蹙了蹙眉,斷斷續續地道:「袁公子,出殯的隊伍遇襲,小姐……小姐她為了護著夫人的遺體……受了重傷……我是回來送信求援的。」說著,便咬牙帶著傷跌跌撞撞地闖進了紫玉閣的大門。
袁秦聞言面上露出了焦急之色,他看著寧芷進了紫玉閣,忙轉身對花朝道:「花朝,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裡等我。」說著,便翻身上馬。
「阿秦。」花朝心中一跳,伸手拉住了他。
「等我回來我們就回青陽鎮去。」袁秦騎在馬上,俯下身看著她保證,「相信我。」
花朝並沒有因為他難得的安撫之語而展顏,仍是緊緊地握著他衣角沒有鬆手,莫名的慌亂湧上心頭,她看著他,搖頭道:「不要去。」
她眼中滿是祈求之色。
「我去去就來。」袁秦憂心梅白依那邊的情況,心裡著急,哪裡注意到她眼中的祈求,就想抽回被她握住的衣角。
「阿秦,求你了,就聽我這一回,不要去。」她急急地道。
袁秦蹙眉,梅白依遇險,讓他在這種時候棄她而去見死不救,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阿秦,我想阿孃了,我想回家……」花朝壓住心底的慌亂,哀哀地道。
見花朝緊緊揪著他的衣角不肯鬆開手,袁秦咬牙截斷了那一片衣角,只道了一句:「你在這裡等我!」便狠狠一夾馬腹,策馬遠去。
那馬腳程極快,轉眼前便消失在眼前。
花朝緊緊捏著手中那截被裁下的衣角,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是她第幾次求他了?
花朝站在紫玉閣門口,望著袁秦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揚言要去閣中報信找救兵的寧芷卻是遲遲沒有出來,倒是駱瞎子和林二慢悠悠地走出了大門,那姿態哪有半分焦急之色。
「我說什麼來著?大小姐向來算無遺策。」駱瞎子看著定定站在門口的花朝,陰森森地笑道,他一笑面目便越發的扭曲,看起來著實不大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