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惡人得有惡人的樣子

花朝拿了鑰匙,彎腰開啟那個環,丟到一旁,走出了園子。

周文韜忙跟了上去,「花朝,有件事我很奇怪。」

花朝沒有搭理他。

「你明明吃了飯菜,應該知道那些飯菜裡沒毒,又為何在聽到我的話之後假裝中了毒呢?莫非我們當真如此心有靈犀,竟配合得如此默契?」

花朝還是沒有搭理。

「不要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嘛,我們也算是共患難了啊。」周文韜喋喋不休道:「還是說你其實沒有中毒,但你以為我要害你所以才假裝中毒騙我,為了佔據主動……可是不對啊,我檢視過了,那些飯菜真的被吃的乾乾淨淨了,你吃了那些飯菜就該知道飯菜里根本沒有毒,這不合理啊……除非你百毒不侵,知道自己對毒物沒反應根本不能確定那飯菜裡到底有沒有毒……」周文韜說到這裡,自己搖搖頭,將那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甩出了腦袋,喃喃道:「我也是瘋了,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會有百毒不侵的人呢……」

花朝輕飄飄斜睨了他一眼,很不巧,恰恰是這個他認為最不可能的理由,才是真正的理由。

要不是仗著自己百毒不侵,她又怎麼可能吃來歷不明的飯菜。

她斜睨過來的那輕飄飄的一眼看得周文韜心裡一酥,他不自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花朝冷不丁抬起手,狠狠給了他一肘子。

「啊!我又沒有對你怎麼樣,你為什麼又打我!」周文韜捂住被打的胸口,嘟囔道:「好疼,你一個女人力氣怎麼那麼大。」

「你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花朝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你就真的是個正人君子了?」

她可沒有忘記他之前趁人之危,明知道她是假裝中毒還故意親她一口,更用那骯髒的東西頂著她,她蹙眉看了他腿間一眼。

周文韜被她這一眼看得一抖,下面竟然又抬起了頭。

花朝面色一黑。

周文韜也是十分尷尬,他如今明明也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老手了,為何在她面前竟如此丟臉。

花朝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周文韜趕緊躲開,「喂!講道理!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再敢出現在我面前,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們好歹都是從青陽鎮出來的,他鄉遇故知可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你怎麼就這麼無情呢。」周文韜一臉不滿地揚聲道。

花朝冷冷地看他一眼,「你這樣專門背後捅刀子的故知,我可不敢認。」

周文韜眯了眯眼睛,「此話怎講?」

「我來紫玉閣從未說起我自己是誰,只說阿秦是我兄長。可是,他們早就知道了我是阿秦的童養媳,知道阿秦是逃婚出來的,甚至……可能在我沒有來旭日城之前,他們就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我從一開始進紫玉閣就被護衛刁難、被採花大盜的言語汙辱,還有那些奇怪而鄙薄的眼神……這些,都不是巧合,都是有來由的,可是紫玉閣裡那些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呢?」花朝定定地看著他,「這些事情,只有你和阿秦知道。」

「那你為什麼覺得這是我說出來的,而非阿秦呢?」周文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

「不會是阿秦。」

「你就那麼相信他?」

「對,不管怎麼樣,至少阿秦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而你不是。」花朝十分篤定地道,「你是一個沒有底線的人,青陽鎮關於我被擄走失了清白的流言也是你的傑作吧。」

花朝本來不能確定的,但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那些流言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周文韜。從他和袁秦離開青陽鎮,認了清越派掌門為爹,到攀附上了紫玉閣,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證明了他的心機和手段。

「對,我是惡人,我沒有底線。」周文韜忽地地笑了一下,「還記得那天在青陽鎮一起逛集市嗎?那時我問阿秦,你真的要和花朝成親了?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的麼?」

花朝看著他惡意滿滿的笑容,漂亮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說。」周文韜勾唇一笑,「怎麼可能。」

他說,怎麼可能。

花朝定定地看了他一瞬,轉身走了。

周文韜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許久,忽爾抬手掩面,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故意的。

後來,他又問,「既然你不想娶她,為什麼又不許旁人覬覦呢?」

阿秦回答說:「我不娶她是因為我拿她當妹妹養的,我可不願意我妹妹以後就守著一個肉鋪當屠夫娘子,再說了,我妹妹可不會一輩子留在青陽鎮這種小地方。」

可是他就不告訴她,誰讓他是惡人呢。

惡人總該有惡人的樣子,挑撥離間什麼的,肯定信手拈來啊。

作者「夢三生」的其他小說

明媒善娶》《銀月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