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閣客院裡,傅無傷正作畫,畫的是一副仕女圖。
畫著畫著,筆下的仕女竟是越來越面熟。
「這不是花朝姑娘嗎?」司武湊上前一看,冷不丁驚訝道。
「多嘴。」
「是是是,我多嘴我多嘴。」司武假模假樣地輕輕拍了一下嘴巴,那力道蚊子都拍不死,「不過少爺你有空在這裡作畫,不如去見見正主兒?花朝姑娘這會兒正水深火熱呢,曲嬤嬤可真缺德啊,竟然把花朝姑娘關在閣主夫人生前住的那園子裡了。」
「她本來有機會離開的,誰讓她又回來了呢,曲嬤嬤正找不到人撒氣,她既然回來了,又沒什麼靠山,不拿她撒氣又拿誰撒氣呢。」傅無傷淡淡地道。
「唉,這大晚上的,不知道怎麼害怕呢,花朝姑娘可是見過閣主夫人死狀的,據說當時嚇得臉都白了……」司武偷偷覷了傅無傷一眼,嘆了一口氣,道。
傅無傷執筆的手微微頓了頓,「他為袁秦那小子回來的,袁秦都不心疼,你心疼什麼。」
司武呵呵兩聲,「得,你不心疼就行。」
傅無傷垂眸繼續作畫,手一抖,畫錯了。
有些心煩氣躁地丟下筆,傅無傷又想起了那雙哭過的眼睛,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司武暗笑一聲,嘀咕了一句:「嘴硬。」
剛走到門口,忽然有人來敲門。
傅無傷腳下一頓,袖手回到位置上坐下,司武看了他一眼,上前開啟門。
「少爺,是司文遣人送來的信。」司武關上門,將一封用火漆封了口的信雙手呈上。
因為追查瑤池仙莊的事情,最近這樣的信很多,但大都是例行彙報,並沒有什麼實質的進展,傅無傷接過開啟,看了一眼便是精神一振,猛地握緊了那封信,先是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後又盯著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怎麼?莫非司文查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司武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
傅無傷蒼白的臉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紅暈,「備馬,我們走了。」
「啊?這就不管花朝姑娘了?」
傅無傷微微一怔,隨即蹙眉斥道:「輕重緩急你分不清嗎?快去備馬,若誤了我的大事,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司武忙不迭地去了,雖然少爺經常間歇性抽風,但他感覺這次有點不一樣,若真誤了他的事,他有可能兜不住呢……
看著司武出去,傅無傷又低頭把手中的信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一雙眼灼灼發亮,司文查到的確有一行神秘人在旭日城外逗留,且領頭的是一個美貌的少女。
那些神秘人尊稱她為,聖女。
瑤池仙莊的聖女……會是她嗎?
當年他按約定回去密林想把她的屍身帶走,卻發現她的屍身不見了。
會不會當年她根本沒有死,而是回瑤池仙莊去了?
司武動作很快,並沒有通知繼夫人派來的護衛,也沒有套馬車,只牽了兩匹馬,與傅無傷二人連夜走了。
這一晚,月明星稀。
離開之前,傅無傷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紫玉閣的方向,然後狠心一揚馬鞭,「駕!」
兩匹馬疾馳而去。
此時的傅無傷不知道,不久之後的無數個日夜,但凡想起這一夜,他便後悔得恨不能回到這一刻,狠狠甩自己兩個耳光。
紫玉閣秋韻園裡,花朝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天亮的時候,花朝被餓醒了。
水缸裡還儲著大半缸的水,花朝看了一眼水缸上暗紅色的汙跡,猶豫了半晌,到底還是放棄了用那個水洗漱的念頭。
起身走到園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肚子更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