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抱以善意,是希望她若還活著,也能遇到對她抱以善意的好人。」他這樣道。
花朝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就想起了記憶中的那個青衣大俠。
她人生中第一個對她抱以莫大善意的青衣大俠,他對人販子深惡痛絕,他說,他認識一個小姑娘,小時候也被人販拐走過。
那時,她便想,這位大俠一定很喜歡他口中的那個小姑娘。
因為喜歡,便痛恨所有一切令那個小姑娘受到過苦楚的人和事,只想憑著自己手中之劍,替她斬盡一切不平之事。因為喜歡,便憐惜善待與她有著相同境遇的孩子,大概也是期盼著當時的她也能被如此這般善待吧。
青衣大俠是,傅無傷也是。
總覺得十分羨慕啊。
有人這樣喜歡著另一個人。
傅無傷說完,不待花朝回過神,便轉身走了。
走到園子門口的時候,不留神被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司武。
「你杵在這裡幹什麼,嚇我一跳。」傅無傷沒好氣地道。
「怎麼這麼快出來,沒有陪花朝姑娘一起用膳嗎?」司武嘿嘿一笑,十分猥瑣的樣子。
傅無傷有些嫌棄地離他遠了些,「男女授親不親,少爺我可是正人君子,怎麼會趁人之危。」
司武一臉可惜的表情,隨即上前低聲道:「我去查探過了,因為花朝姑娘和慕容姑娘之前誤闖園子,很可能是最後見到閣主夫人的人,所以暫時算是被軟禁在紫玉閣了。」
「紫玉閣還沒有那個能耐扣下慕容夭夭,看著吧,最遲明天就會有人來接她了。」傅無傷淡淡地道。
「只可憐了花朝姑娘,那位袁公子看著聰明,其實是個拎不清的,這紫玉閣上上下下都可勁兒地欺負花朝姑娘呢,偏他看不見,不提那個採花大盜楚秋月有什麼貓膩,就說今天的午膳和晚膳吧,就刻意把花朝姑娘給忘記了似的,來者是客,梅姑娘這性子可真是令人歎為觀止。」司武面露不屑,隨即又狗腿道,「還好有少爺護著花朝姑娘,不然指不定被欺負哭了。」
傅無傷蹙了蹙眉,想起了花朝微紅的雙眼,可不是哭了麼……
他忽然有些煩躁起來。
「司武,如果一個姑娘問我,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我回答說是因為她像我的一個故人,會不會不妥?」
司武沒吱聲。
傅無傷不耐煩地側過頭,便看到了司武看傻子一樣不可思議的眼神,不由得怒了,「你那是什麼眼神?」
司武搖搖頭,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花朝姑娘沒有賞你一巴掌一定是因為她太善良了。」
傅無傷一滯,「為什麼?」
「那個故人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司武說著,不待傅無傷開口,便又道:「當然是你很重要的人,花朝姑娘也會這麼想,如果不是怎麼可能因為她只是長得像那個故人就能得到你的優待呢……」
「有什麼不妥嗎?」
司武呵呵一聲,「沒什麼不妥。」
傅無傷不喜歡他這副故弄玄虛的樣子,「還打探到其他訊息了嗎?閣主夫人究竟怎麼死的?」
「死狀很慘,屍身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咬斷,只剩下半截了,如今正請了旭日城裡最好的入殮師來修補遺體。」司武收斂了臉上輕佻的表情,上前稟道,「據說花朝姑娘在現場找到了一塊巴掌大的蛇鱗。」
「蛇鱗?」
「嗯,蛇鱗是在閣主夫人生前居住的園子裡找到的,所以初步推斷閣主夫人是被一條巨大的蛇咬死並且吞食了半個身子……不過很奇怪,光天化日之下那園子裡怎麼就能冒出這麼大一條蛇來,紫玉閣的人都是瞎的嗎?」司武說著,看了傅無傷一眼,卻被他目光灼灼的樣子嚇了一跳,惴惴地問,「莫不是那蛇鱗有什麼玄機?」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瑤池仙莊嗎?」傅無傷輕聲道。
司武一怔,作為少爺的貼身侍衛,他當然知道瑤池仙莊,少爺小時候曾經失蹤過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又自己回來了,他說是被困在了一個叫瑤池仙莊的地方,但是後來不管怎麼查,都沒有查到半點有關瑤池仙莊的訊息。
追查瑤池仙莊的事情是老爺親自出手的,作為武林盟主他的耳目幾乎遍及整個武林,可即便這樣也依然沒有查出任何的蛛絲馬跡。就連少爺自己,也沒能再找到那個地方,瑤池仙莊,彷彿真的如那虛無縹緲的名字一樣,是不屬於人間的。
繼夫人說那是少爺的臆想,是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即便是作為少爺最忠誠的護衛,他都忍不住這樣想了,但是少爺從來沒有放棄過對瑤池仙莊的追查,他的雙生弟弟司文便一直在負責這件事,然而不管怎麼查,都依然半點痕跡都沒有。
可是現在少爺竟然又提起了這個名字,他不由得有些緊張,「……這難道和瑤池仙莊有什麼關係嗎?」
「我懷疑閣主夫人的死,和瑤池仙莊有關。」傅無傷眸中滑過一絲冷意。
「……為什麼這樣說?」若瑤池仙莊真的存在,那麼一個可以避開武林盟主耳目,如幽靈一般存在的組織,將會是怎樣一個龐然大物,只想想,司武便覺得毛骨悚然。
「瑤池仙莊養了一條大蟒蛇,叫玄墨,被尊為聖獸。」傅無傷說著可怕的話,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表情竟然有些溫柔。
司武大吃一驚,又有些懷疑,「可是事隔這麼久,僅憑一片蛇鱗,你又怎麼確定它就是瑤池仙莊養的聖獸?」
更何況……他們都沒有親眼確認那片蛇鱗是否真的存在,還是隻是言過其實、以訛傳訛。
「傳訊息給司文,讓他好好查查,如果真的是瑤池仙莊,鬧出這麼大動靜肯定會露出尾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