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在世,究竟為誰而活?
為誰愧疚,為誰承擔責任?
席風因為哥哥的遺願,而去照顧唐愛,但喜歡上她卻在意料之外,他最後選擇與她在一起,是因為自己。
唐愛從一而終地喜歡席辰,而得知席辰早已死去,一直陪著她的是席風。她內心苦苦煎熬,卻仍深陷迷茫中,她只是一直在自己內心畫地為牢,遲遲逃不出去。
「唐愛,你有本事對著席辰的照片說,說你愛的是他的親弟弟席風——」席杉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墓園裡迴響,唐愛被她死拽著手,渾身瑟瑟發抖。
「我席辰哥哥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要背叛他?你對得起他嗎?唐愛!」席杉杉抓起唐愛的胳膊,逼近她,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我沒有……沒有!」唐愛掙扎著,在席辰的墓前,她心裡是慌亂的,沒有任何回擊的能力。
席杉杉一步一步逼近她,唐愛趔趄著後退,此刻的席杉杉跟往日那個光鮮亮麗的少女完全不一樣:「你沒有?唐愛,你告訴我,你對席風沒有一點點的喜歡,哪怕是一點點!有本事,你就當著席辰的面告訴我!」
「不要——」唐愛尖叫起來,她猛地推開席杉杉,瘋也似的往墓園外跑去。
「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唐愛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穿過墓園外的那條馬路,躲進了一處還未開發的莽草地中。她瘦弱的身體縮在草叢中,緊緊抱著自己,腦海一團亂,席杉杉的話在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她。
席杉杉見唐愛跑了,在墓園裡站了一會兒,便面無表情地走出來,上了自己的車,開車離去。
唐愛在何地,根本就與她無關。
或許是因為此地是墓園的關係,吹來的風都帶著森森的寒意。飄搖的莽草裡,唐愛蜷縮著坐著,身體在一陣一陣地打戰。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愛緩緩地站起來,從莽草叢裡走了出來。她定定地站在馬路邊上,望著那座陰沉的墓園發呆。過了半天,唐愛慢慢地往墓園裡走去,直到看見席辰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讓唐愛感覺到親切,也感覺到難過。
「席辰……」唐愛伸出手,撫摸著照片上的少年,無助地問,「我該怎麼辦?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丟下你啊……」
吹來的風變得輕柔,輕輕地觸碰著唐愛手臂上的皮膚,那樣溫柔的觸控彷彿就像席辰在身邊。
唐愛的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她緩緩地說:「我很想你,想得不得了。可是我沒有辦法,人最悲哀的莫過於與最親、最愛的人生死兩隔,所有的言語只能說給這片墓園的風聽。我妄想你能聽到我的話,妄想你懂我心所想,妄想你能在某個夢境回應我一句,但這一切,都只是妄想……」
人沒有辦法與死人對話,永遠都沒有辦法。
唐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轉身望著墓園上方灰濛濛的天空,思緒變得惆悵。
她在席辰的墓前待了好一陣子,直到天色越來越暗,她才扭頭對墓碑說:「席辰,我要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好嗎?」
回應她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唐愛轉身,慢慢地往墓園外走去。
墓園距離安城有好些公里,唐愛不知道這樣走能走到何時,但她沒有別的辦法,手機落在了席杉杉的車上,這條馬路上也找不到其他的車輛。
唐愛抱著自己的胳膊,像廣袤世界裡唯一的一個旅行者,看似有去處,實則無處可去。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馬路前方開來一輛車,還未開到唐愛身邊,便有人在車上喊:「小愛——」
唐愛抬起頭,看見席風的腦袋從車窗內探了出來,一臉焦急。
車子急轉彎,停在唐愛面前,席風連忙從車裡跑出來,不由分說地奔過來抱住唐愛,如釋重負地說:「終於找到你了!你讓我好擔心,還好沒事……」
「席風……」唐愛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席風的肩膀。
席風鬆開懷抱,抓著唐愛的雙肩,皺眉問:「你怎麼那麼傻!為什麼要相信席杉杉的話呢?」
「我也後悔。」唐愛垂下眼簾。
「別說了,快上車吧。」席風將唐愛拉到車上,她也才看見開車的人是沈若昀。
沈若昀回頭,對著後座上的唐愛說:「小愛,對不起,是我故意撒謊把席風叫走了。」
唐愛沒說什麼,她知道,一定是席杉杉逼沈若昀那麼做的,若非別無他法,沈若昀也不會答應她。
「小愛,她把你帶來這裡,跟你說了什麼?」席風關心的是這個,席杉杉把唐愛帶到哥哥的墓地,其實目的所為何,他心裡猜了個十之八九,只是想要確定一下。
唐愛沒有誠實回答,只是微微低著頭,說:「沒什麼,就是來看看席辰。」
唐愛在說謊,席風一眼就看了出來,只是他沒有指出,而是說:「下次想來看哥哥,跟我說,我帶你來,她就是別有用心,不然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嗯……」唐愛點了點頭,然後便沉默了。
一直到回安城,她都是沉默的。
唐愛的心情,席風看得出來,因此,他只是讓她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想。
等唐愛休息了好些天后,十一假期已經來到了。
席風原本早早做好了計劃要帶唐愛去旅行,但是因為唐愛心情低落一直沒說。十一假期的前兩天,席風跟唐愛說起這件事情,唐愛在他面前沉默了一會兒,說:「對不起,席風,我國慶要回家。」
席風怔了怔,最後故作爽快地說:「沒關係,我也太唐突了,這麼晚才跟你說。」
「嗯。」唐愛應了一聲,轉身似乎要走。
「小愛。」席風喊住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為何,他很害怕,害怕唐愛一轉身就是永遠,因為至今為止,唐愛還沒有給他一個答案,上次被席杉杉帶去哥哥的墓地後,席風不知道究竟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發生的事情一定會影響唐愛的選擇。
唐愛疑惑地回頭,問:「還有事嗎?」
席風想了想,說:「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唐愛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她雖答應了席風,可真的到家了那天,她卻忘了給席風打電話。
唐愛獨自一人回到天霧山的青蘿客棧,花姐姐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問:「第一次回來帶了一群朋友,第二次回來只帶了邵老師,第三次回來什麼也沒帶,小愛啊,你該不會和席辰出了什麼問題吧?」
花姐姐的話語裡有著八卦的味道,唐愛卻雲淡風輕地說:「不要提席辰了,席辰在一年前已經去世了,上次來的是他弟弟席風。」
「什麼?」花姐姐猶如聽到驚天大訊息,一下子從前臺鑽出來,問,「你說席辰……死,死了?」
唐愛點點頭,故作輕鬆道:「對啊,我大一去學校報到的那天,他出了車禍。」
「什……什麼……」花姐姐不敢相信,那麼好端端的一個少年,怎麼說沒就沒了?最讓她不敢相信的是,唐愛此刻竟然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唐愛坐在凳子上換鞋,等換好鞋後對花姐姐說:「我去爬爬山,晚飯給我留點啊,花姐姐。」
「哦,好……」花姐姐看著唐愛從凳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然後便離開了客棧。她實在太搞不懂了,這些事情變化得太快了!
對剛得知實情的花姐姐而言,的確是這樣,但是唐愛,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適應席辰已經過世的事情。
唐愛口中所說的爬山,不過是去了許願樹那裡而已。
她爬上許願樹最高的地方,在一團紅彤彤的心願條裡,找了十多分鐘才找到席風的心願條。她取下來一看,上面寫著:
此生別無鴻鵠志願,唯願她對我的欺騙不憎不恨不怨,我喜歡她,無關世間萬千,只因自己。
唐愛將席風的心願條帶走了。
她這次獨自一人回來,其實也是有原因的。在那樣浮躁的城市裡,她總會輕而易舉地被諸多原因擾亂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只有回到天霧山,走過曾經和席辰還有席風走過的地方,她才能安靜地問自己的內心:到底喜歡不喜歡席風。
晚間,唐愛躺在床上,將和席風的所有社交app上的互動都看了一遍,那麼多的言語,讓她看了整整大半夜。
唐愛知道,她對席風是有感情的……
她可以確定。
她也知道,席風愛她,不比席辰愛得少。
只要她勇敢一點,將席辰當成美好的回不去的過去,她就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了。
只是,勇敢二字,有時候哪有那麼容易。
國慶假期結束,唐愛回了學校,但是,她剛一回學校,就在邵嶼那兒聽說了一件事情。
邵嶼說,席風失去了he董事長的職位。
「怎麼回事?」唐愛疑惑地問。
彼時,因為已經下課了,邵嶼把唐愛留在教室,問她知不知道席風的事情。唐愛只知道總是有人想對付席風,卻不知道短短七天而已,席風竟然失去了董事長的職位。
邵嶼說:「he的網站被黑,內部許多重要資料都被盜,he現在損失巨大,席正峰沒有辦法,只能拿席氏集團的財力來補這個窟窿。而he董事會都認為是席風沒有起到董事長的責任,紛紛聯名上書席氏集團的股東,希望能卸下席風的董事長職位,席正峰迫於壓力,只能先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