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隱情

「燭晝?」

亞蘭聽見這個詞彙時,腦海中不知為何有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他露出苦惱的表情,引得埃利亞斯注意:【怎麼,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不,並不是,我只是感覺非常熟悉……」

亞蘭摸了摸自己的頭,他似乎隱約記得,自己的父親當年行商的時候,也曾經說過一些和‘燭晝’有關的故事……那據說是上古時期的一尊大神,曾經與光陰神王征戰,雖然最後光陰神王勝利,但也因此受到不可癒合的重創,故而導致序曲紀元結束,如今鳴響紀元開始。

但是這畢竟是各地不知道何處的野史,畢竟在諸多與燭晝有關的神話傳說中,還有燭晝普照大地,在白晝令萬物蘇生,草木茂盛,又在黑夜令萬物沉寂,萬物衰亡的說法呢。

這難道不就是如今雙子神王的權柄嗎?難道這燭晝還是雙子神王的爹媽不成,居然有著如此類似的權柄。

這肯定不是真的啦。

搖搖腦袋,將這種思緒從大腦中驅逐,亞蘭知道,燭晝也是這世間的正神,眼前這位不知名的大神自稱為燭晝,或許的確與對方有關吧。

【現在,你有力量後,想要做什麼】

埃利亞斯察覺到亞蘭的態度,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詢問,而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回村,救下伊芙,並且告訴村長他們,他們的做法……或許算不上錯。」

他有些艱難地說出這個詞彙,亞蘭嘆氣道:「但是我們肯定有除了人柱之外更好的方法,不是嗎?我神,我想要將你給予我的力量,法律和道義也告訴他們,普及給他們。」

【這便是好的】

埃利亞斯微微點頭,欣慰道。

而就在亞蘭審查自己身上出現的神聖烙印可以帶來怎樣的力量時,埃利亞斯也陷入沉思:【看來,在我之前,蘇晝老師已經邀請了其他人嗎?】

【光陰神王勝利……哈哈,老師怎麼可能會輸,與其說是已分勝負,倒不如說這戰鬥貫穿了時光紀元,直至現在還沒結束吧?而其他零散的燭晝傳說,估計就是其他和我一樣的‘燭晝’戰鬥的結果】

雖然才剛剛抵達,但是因為蘇晝的傳訊,埃利亞斯對樂章大宇宙的特殊體系已經非常瞭解。

樂章的旋律,顯然已經出現了異化,這從燭晝已經成為‘正神之一’,可以被光明正大的提起而不被視作異端就已經可以看出。

【有趣……交錯的時空,互相影響的過去未來?故鄉不曾存在過的奇特體系】

失業已久,終於有活幹的神祇站立起身,祂伸了個懶腰,然後精神十足地自語:【而我也要成為其中之一】

祂低下頭,看向亞蘭。

這一切的開端,就從亞蘭開始。

……

村莊。

位於大陸邊緣的村莊沒有名字,因為誰也不知道過幾年存在還能不能繼續存在。

不過隨著人柱之法的使用,這個無名的村莊也存續了許多年,一代代下來,村民也會將這個位於高山荒原旁邊的小村莊,稱之為灰丘村,因為村莊旁邊的山丘大多由灰色的白堊組成,也是村子平時的收入來源之一。

此刻正是傍晚時分,距離亞蘭獨自一人前往奧納山已經過去了半天,放在原著電影的話,這時候他都已經和村民大戰,死在曠野好幾個小時了。

所以,從現在開始,所有的一切宿命都是過去從未見過的,也無人知曉的全新展開。

天際彼端,灰壓壓的沙塵暴即將襲來,所有村民都回到自己屋內。

灰丘村並不繁華,但的確平靜,亞蘭父親選擇此地隱居養老,自然不是隨便選個地方自虐虧待自己,雖然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但這小村莊五臟俱全,有酒有肉也有各類工匠,也難怪為何可以偏居一隅為安。

此刻,村莊中央,神殿頂端的大鍾正轟鳴做響,洪亮的鐘聲響徹村莊四周,所有能聽見這聲音的人都知曉,這是災難來臨的預兆,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房屋中,祈禱一切都快點過去。

而一道黯淡的虛影幻化流光,宛如一道在風中蜿蜒的影河,匯入村長的府邸。

村長府邸是整個灰丘村中,除卻神殿外最大的建築,村莊一家便是村莊的建立者家族,沒有人知曉村長一家姓什麼,但是所有人都猜測,他們可能是被貶謫流放至此的貴族後裔,因為他們家傳有長詩《安度西亞斯之路》,可以施展六大元素系的奇蹟,操控植物生長。

如若不是貴族,就不可能家傳詩奇蹟,因為每一種奇蹟的旋律,韻調,唱法,都會導致奇蹟最後的效果不同,這是需要世代傳承才能進行學習和修正的技藝。

此刻,因為沙暴和黃昏,天地之間呈現一片黃紫,太陽垂落西方,黯淡的光在天地之間徘徊,令陰影擴散。

而本應該呆在府邸中的村長,一位有著灰黃色頭髮的中年發福男人,正恭敬地對一片正在凝聚,看不清楚面容的黑影鞠躬示意。

「你說發生了差錯……」看不清楚容貌的黑影身披兜帽長袍,手拄法杖,看向神殿正在鳴奏大鍾的方向。

他聲音蒼老而沉穩:「拜基,什麼差錯。」

「大人,人柱的培養出了問題。」拜基,也就是村長,灰黃色頭髮的中年男人低聲道。

這位平日頗有威嚴的村長,有些畏懼地嚥了口口水,但卻還是硬著頭皮陳述道:「有人意外打破了人柱的混沌心境,我……我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知道會對神殿的計劃有什麼影響……」

陰影凝聚而成的拄杖老人低下頭,保持沉默注視著拜基,在對方開始顫抖之前,才輕輕開口道:「詳細說說。」

「是!」

鬆了口氣,知道自己不會被追責的村長擦了擦頭頂冷汗,便將亞蘭和伊芙之間的關係和之前對抗怨魂天災時的異常全部都詳細說完。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老者抬起眉頭,和拜基想的並不一樣,他甚至對此並不驚訝。

灰丘村,是光暗神王中,從屬於黯夜之神王麾下,‘水中之影’派系的一個據點,隱藏在白晝神王勢力範圍邊緣處,潛伏的一個暗子。

而所謂的‘世間一切之惡’的人柱祭祀法,也是水中之影派系鑄就的一門奇蹟法門,倘若功成,那麼人柱死後,靈魂混雜過去吸收的一切怨念與黑暗,反而可以融匯成最為平靜,不攜帶任何咒怨與負面情緒的‘黯月之子’,也即是擁有半神力量的神之使者。

在過去的數百年間,灰丘村一共成功積累了超過九位黯夜之子,得到了教團派系的嘉獎,這也是為何拜基一家可以得到長詩《安度西亞斯之路》作為獎勵的原因。

而再有一位黯月之子,拜森就可以脫離此地,用自己積累的功勞進入教團真正的核心層。

所以,在知曉伊芙感知到了幸福後,他才會如此焦慮,害怕伊芙的塑造因此而失敗,無法成為黯月之子。

「不用擔心。」

陰影老人知曉這一切後,反而笑了起來:「純粹平靜的黯月之子雖然足夠強大,但是這也不意味著這就是至高的完美……與之相反,和因為最初就未曾見過光,所以自然感知暗相比,我們需要的,其實是要見過光明璀璨後,仍然選擇陰影的存在。」

「換而言之,就是需要那個女孩感受到一絲幸福……然後令她墮落才是最好的。」

如此說著,老人就要前往神殿地下的囚室,而村長緊隨在身後。

「但這還是我失誤了。」

中年男人說這話時,倒也不是客套,他是真心為自己所在的教團感到可惜:「畢竟我的任務就是培育黯月之子,但實在是沒有想到,幾年前定居在這裡的僱傭兵居然連兒子都這麼厲害……他的確有不俗的潛力。」

村長覺得,哪怕是自己,也沒辦法穩穩拿下那個少年,所以他才青丘教團總部幫助,求來了這位陰影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