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三年前,他和一個警察一起失蹤,現在他從泰國回來了,我們想知道那個警察……」說到這裡,司徒淳的聲音消失,幾秒鐘後才繼續說,「我們想知道那個警察的下落。」
安以風看著司徒淳的表情,她雖然努力保持著冷靜,可她的眼瞼垂下,有意再掩飾眼中的悲傷。
「那個警察對你很重要嗎?」
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安以風沒再問下去,其實他不用問也猜得到答案,如果不重要,她不會明知有危險,還隻身犯險。
「我抓他是想找他問問霍東的毒品在哪裡。」安以風告訴她。他向來是個守信的人,對自己喜歡的人自然更不會欺騙。
「你想要霍東的毒品?」
「我不想要。霍東最近一直在找我麻煩,我只是想禮尚往來一下。」
司徒淳點點頭,道:「你問完之後,能不能把陳守康交給我?」
「可以。」他坐到她身邊,故意裝出一副很輕浮的笑臉,「不過,你要怎麼謝我呢?」
「你想怎麼樣?」
看見她清冷的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他的胸口彷彿著了火一般,熾熱難耐。他不由自主地摟住她的肩膀,意外地發現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溫潤和柔軟,一時心馳神往,他腦中的話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我想你陪我睡一次。」
聽到這句話,她再也無法冷靜了,她眼中全是被羞辱的憤怒,好像隨時化作火焰見他燒成灰燼,他以為她會狠狠打他,罵他,永遠再不見她。但她沒有,她極力壓抑下自己的怒氣,開始思考,似在權衡利弊。
想不道陳守康真的對她這麼重要,讓她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帶他走。
「你還真當真啊!」他急忙否認說,「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是那種下流的男人。」
他急著否認,並不是怕她生氣,是怕她一時犯傻,點頭同意了。到那時,他可不敢保證自己能保持理智,坐懷不亂。
聽到他這麼說,她鬆了口氣,臉色也緩和了些:「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這個問題倒是把安以風難住了,他想了好一會,終於想到一個:「我想你把霍東抓進去,最好能關在牢裡一輩子。」
「可以。」她想都沒想就答,「陳守康掌握了霍東很多罪證,只要他能配合,霍東肯定逃不掉。」
「好!就這麼決定了。」
他們這邊談妥了,阿蘇也回來了,站在門口敲了敲門,隔著門喊道:「風哥,我回來了。」
「好。」安以風回道。
聽見他的聲音,榮貴也在門外喊道,「陳守康都說了。」
其實他已經在門外站了十幾分鍾了,害怕打擾了安以風,始終沒敢說話,聽見安以風平穩的聲音,才敢說話。
安以風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他確實沒時間在跟司徒淳耗下去了。
他起身走到門前,開啟門,對阿蘇說:「我們走吧。」
「陳守康怎麼辦?」
「留下吧。」
「那這個女警……」阿蘇又問。
「也留下。」
阿蘇不再多問,馬上安排大家去了陳守康所說的碼頭,。他們的行動很快,一個小時後,霍東價值千萬的貨全部被搬空了。
一切做完之後,阿蘇開車載著安以風回安全屋,安以風忽然問:「你認識那個女警嗎?」
阿蘇愣了一下,車輪隨著方向盤劃出一條弧線。
安以風看了他一眼,又問:「你對她特別關注,為什麼?」
「是的,我認識她。」阿蘇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回答,「我們以前讀同一所中學,我見過她幾次。」
「你喜歡她?」
阿蘇忙搖頭:「不是不是,只是見過面而已。在我的印象中,她是個挺好的女孩子,所以有點擔心她受到傷害。不過……我瞭解你的為人,你也不是那種會傷害女人的男人。」
安以風笑了笑,看向窗外快速掠過的霓虹燈帶,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繁華似錦的城市喧囂讓他感受到一種深切的孤獨,不是沒人陪伴,沒人懂他,而是他最渴望的人不能在身邊。
正值盛夏,傍晚的夕陽格外壯闊,將海平面的天空染的通紅,警局裡,忙碌的腳步從來就沒有停下過,因為陳守康的落網,塵封了許久的涉案卷宗被重新開啟,白織燈亮起後,便是一夜的忙碌。起初,陳守康堅決不開口,後來,審訊的警察拿出了司徒哲的資料,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最終明白自己再也無法隱瞞,康終於招供了。
清晨,司徒淳坐在放映室,一遍一遍的看著陳守康的證詞。
陳守康確實是司徒哲安排在潮東幫的臥底,他原本是個好警察,查案特別賣命,幫助司徒哲查到了很多重要線索,破壞了霍東的很多次交易,戰功赫赫。但是隨著很多警方的臥底被霍東以殘忍的手段殺害,陳守康幾乎每日都會在噩夢中驚醒,他不想再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他請求歸隊。
作為他的聯絡人,司徒哲也同樣擔心他的安危,曾經幫他申請過歸隊。最後,他的歸隊申請沒有獲批,因為那時候警方高層希望能夠儘快收集到潮東幫的犯罪證據,將霍東繩之於法,而那時候霍東身邊的臥底幾乎全軍覆滅,這個關鍵的時刻,陳守康怎麼可能歸隊。
陳守康得知自己不能歸隊,誤以為是司徒哲為了立功置他的生死於不顧。與此同時,霍東非但沒有懷疑他,還特別信任他,讓他做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霍東給他的讓他有了前呼後擁的感覺,還帶給了他無數美女和金錢,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比他當警察十年賺的都多,慢慢的,他開始變節了。當後來,霍東知道了他的身份後,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是他死,另一個是他繼續留在這裡,只要見了警察的血,他就是望山區的管事人。
在生與死之間,陳守康選擇了叛變。他告訴霍東,他已經幫司徒哲查到了很多潮東會的犯毒證據,不過他沒有把證據交給司徒哲,而是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他這麼做,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用這些證據保自己一條命。
為了向霍東證明自己變節的決心,陳守康答應會殺了司徒哲。不過,因為司徒哲的特殊身份,霍東不想讓他死在自己的地盤,陳守康思來想去,決定借崎野的手殺了司徒哲。
所以,陳守康先放假訊息給司徒哲,讓他以為他們要在碼頭交易毒品,司徒哲非常信任陳守康,立刻帶著人過去,可他根本沒見到霍東交易,卻撞見了崎野的人做軍火交易……
崎野的勢力很大,他們主要做碼頭生意,x市四分之三的碼頭都是他們的地盤,他們一直做走私的生意,但他們做事小心謹慎,始終沒有被警察抓到過證據。這一次交易的是崎野的太子爺卓耀,他為人心狠手辣,性格暴躁易怒,司徒哲無意中撞見他軍火交易,他直接讓人把司徒哲抓住,活活打死,拋屍荒野。
霍東也做了一個順水人情,賣給了崎野一個情報,讓他們的交易倖免於難,一箭雙鵰。司徒哲被殺,警方成立了專案組調查這件事,陳守康知道警方早晚會查到他的頭上,於是主動想霍東請纓,去泰國幫他開啟東南亞的販毒市場。
霍東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見他能力過人,就答應了他的請求,將他送去了泰國。時隔三年,司徒哲的案子沒人再提起了,陳守康以為時過境遷了,才偷渡回來,沒想到才回來不到三個月,就被發現了。
司徒淳關了電視,緊閉雙眼靠在椅背上。
三年了,她終於找到了陳守康,知道了真相,可是她也徹底沒有了希望,不能再奢望著有一天,她失蹤的哥哥突然出現了。
他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一個人走出警局,走在空寂的街上。今天很冷,就像三年前,她最後一次見到哥哥的那一天。
那是個深冬,天很冷,他只穿了一件很薄藍色的西裝,在學校門口等她下課。他等了很久,看見她走出校門,便跑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問她:「冷不冷?」
她搖搖頭,感覺他身上浸透著寒意。
「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要吃日本料理。」
「好。」
他帶她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給她點了她最愛吃的神戶牛肉和北極貝,她狼吞虎嚥地吃著,根本無暇去多看他一眼。
如果那時候她知道,那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她一定要多看他幾眼,多問他幾句話。
至少她要問他一句:「等我那麼久,是不是很累,很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