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風看著眼前昏迷的女人,發自心底地低咒道:「真是不要命了!」
不要命沒關係,就不能死得遠點,非要在他面前找死,是算準了他會心疼麼?
現在他該怎麼辦?讓她安然無恙地離開,他的手下必定會以為他跟警察關係匪淺。如果把她就地正法了,那他……
「就地正法」,他忽然覺得這是個非常不錯的主意。
「風哥,這女的不是那個,那個……」榮貴的驚呼道。剛才在外面光線暗,榮貴沒有看清楚司徒淳的樣子,現在藉著燈光,榮貴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想起眼前的女人正是安以風在便利店裡主動搭訕的良家婦女。
「嚷什麼?怕人不知道我們在這裡?」安以風收起萬年不變的笑臉,狠狠瞪榮貴一眼,那一眼的寒意足矣將世界瞬間冰凍。榮貴立刻禁聲,不敢多說一句話。
包括阿蘇在內的另外幾個男人,互相看看,滿臉的莫名其妙,卻不敢多問。
「看什麼看,都滾出去!」安以風冷冷地說。
眾人一看這冷然的表情,頓時驚得一身冷汗,爭先恐後地往門外跑,跑出了門,慌慌張張把門關緊。
站在門外,大家平復了一下心中的餘悸,仍是滿心茫然。
「阿蘇,今天風哥怎麼了?好像心情不好呢?」他們一致看向阿蘇,認為他是安以風的心腹,是最瞭解他的人。
「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阿蘇也沒搞清楚狀況,「他好像一看見那個女的,臉色就變了。」
「對對,肯定是因為這個女的。他讓我們都出來,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看上那女的了,想要跟她……」
「不可能,風哥一向不碰女人的。」阿蘇說。
大家贊同地點頭,卻還是想不通:「那他把我們趕出來是什麼意思?」
「因為風哥喜歡這個女警。」榮貴一錘定音。
「真的假的?」
大家滿臉求知慾地等待著他的下文,榮貴清清嗓子,一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表情,繼續說道:「是真的。阿蘇,你記不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們送風哥回家。他經過一家便利店,突然就說要去便利店買東西,讓我們別跟著。」
阿蘇仔細回憶一下:「好像是,那天我去解手,回來就看你們都沒影了。後來你們說去辦風哥泡妞了。」
「對,就是這個女的。那天晚上,風哥跑去便利店裡主動跟她搭訕,不太順利,我們就幫了個小忙,讓他們認識了。誰知她是個警察,風哥知道以後就沒再泡她了。不過,剛才你們有沒有留意他的眼神?簡直就是迫不及待撲上去……」
「是嗎?」大家聽他一說,都努力回憶,漸漸露出意味深長的意。
唯獨阿蘇沒有笑,反倒有些憂慮地道:「不會吧?風哥應該不是這種趁人之危的男人。」
「……」
阿蘇說這句話的時候,門內的安以風緩緩走到司徒淳的身邊,伸手撩開她耳邊的髮絲,久久地凝視著她的眉眼,時間彷彿他的指尖,溫柔而綿長。
緩緩地,他的指尖從臉側移到領口,又輕拂過她的衣襟,柔軟的腰身,纖細的腿,最後落在她的腳踝上,他的觸控輕柔而密集,沒有放過她身體的任何一處。最後,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衣釦上,熱切的目光也凝在她的衣釦上……
他沒有動,好像一切都靜止不動,突然,他用力地一扯,她的衣襟應聲而破,衣釦接二連三滾落在地,其中一顆落在地上,折射出一道金屬光澤。
他俯身撿起衣釦細看,沒錯,這就是他想要找的東西——追蹤器。
他現在毀掉追蹤器已經來不及了,她的位置早已傳送出去,傳送到警局的指揮中心,說不定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走到窗前看看周圍的情況,暫時還沒有動靜,看來還來得及。
他拿著追蹤器快步走到門前,拉開門。
門外一群興致勃勃的男人見到他突然出來,都嚇了一跳,抬腿就跑了,只剩下阿蘇站在原地,有意無意瞄了一眼沙發上昏迷的司徒淳,看見她的衣衫凌亂,忍不住問道:「風哥,這女人……你打算怎麼辦?」
安以風沒有回答,只說:「馬上把這個東西扔到海里,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阿蘇接過追蹤器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安以風的意思:「好。」
「叫上阿極跟你一起去,他車技好,如果有麻煩,他能甩掉。」
「明白。」
阿蘇走後,安以風又叫來了榮貴,問他:「陳守康說了嗎?」
「還沒有,不過看他的樣子,也撐不了多久了,再有十幾分鍾就能說了。」
「抓緊時間,這裡也不安全。」
「好,我讓他們加把勁。」說完,榮貴挽了挽袖子就去了旁邊的屋子,裡面很快傳來了慘烈的求饒聲。
安以風看看空無一人的走廊,又瞥了一眼走廊轉角躲著的一群看熱鬧的人,喊道:「看什麼看?沒見過我辦事啊!去外面守著,我辦完事之前,誰也不許來打擾我!」
「明白,明白!你放心,我們保證不打擾。」
「風哥,你儘管享受,不用急……」
不想多聽他們說話,安以風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把這個房間和外面的嘈雜徹底隔絕。這一刻的安靜,是他期盼已久的,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這道門永遠不要再開啟。
緩緩走到司徒淳的身邊,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她的身上,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的位置上。藉著昏黃的燈光,他靜靜看著她。
算起來,他認識她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竟然比他之前活過的二十年還要漫長,原來這就是思念,原來思念真如那些狗血影視劇上演繹的一樣,讓人輾轉反側,度日如年。
而且這種情緒不會因為時間而平復,反而會越來越強烈,特別是最近的一週,他常常會想她,只要遇到和她相關的人和事,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到她。就連打人的時候,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她,然後他就會想,如果她看見他打人會不會抓他,畢竟她是個警察,而且看起來是個好警察。
有時,他和兄弟們一起喝酒,氣氛分明很熱烈很歡愉,他也會忽然想到她,想起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請她吃飯,他滿心期待地握住她的手,問她:「做我女朋友吧?」
她低下頭,面頰上泛起誘惑人的紅暈。
想起那一幕,他的心會滾燙起來,有一種強烈地想見她的願望。
他知道,他們就算是面對面站著,也是隔著海角天涯,隔著山重水複。既然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他也就不想再打擾她,糾纏她,一切的關係到此為止,從此形同陌路或許是最好的。
那低頭淺笑的一抹溫柔留在他記憶中,就足夠了。
可是今天,她送死送到他面前,她在他的面前昏迷不醒,任他為所欲為。雖然他除了在她身上找追蹤器,什麼都沒做,可是當他觸控她溫熱的身體,他就再也無法滿足於記憶中的一刻柔情,他想要更多,想要抱緊她,感受她的溫度,她的味道,她的柔情萬種……
夜風很冷,卻怎麼也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熱。
十幾分鐘的時間,於他彷彿一生一世般的漫長。她終於醒了,神智恢復的一瞬,她驟然睜開眼睛,同時猛坐起身,目光快速掃視著房間,直到落在安以風的身上,她的目光凝住,再未移開。她的目光仍是清澈的,沒有厭棄,沒有怨恨,只是望著他,欲言又止。
他清清嗓子,故意笑得壞壞的:「你的身材不錯,比我想象的還好。」
「你!」她低頭,看見自己半敞的衣衫和另一件不屬於她的衣服,下意識地雙手環抱在胸口,質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你說呢?」他的聲音特別曖昧,讓人很那不誤會。
聽到他這樣問,司徒淳的臉上露出一抹紅暈,那是一種羞澀不安,而非厭惡鄙夷,女人只有對自己心儀的男人才會露出的表情。
那一瞬間,他很想衝過去抱住她,狠狠地吻上她的唇,脫掉她身上的衣服,不顧一切地佔有她……
她應該不會拒絕吧?就算拒絕也沒關係,以他的身手推到她還是足夠的。
想到這裡,他不禁看看周圍的環境,雖是處處塵土,凌亂不堪,但這種情景似乎也別有一番情趣。
可是,當激情宣洩而出之後,他們又算是什麼關係?
在他的內心激烈掙扎之時,司徒淳發現自己的追蹤器不見了,然後,她便明白了自己為何衣衫不整。
機會難得,她不想糾纏於無意義的事情,直截了當問安以風:「你為什麼要抓陳守康?」
她的聲音冰冷,冷卻了他心口的熱情。他深深吸了口氣,將內心的渴望壓抑下去,用平靜的聲音反問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抓陳守康?」
「我們要找他調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