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男朋友嗎?」他其實很想委婉地表達一下,只是千百句詞語在心頭轉了一遍之後,這一句是最委婉的,至少比起韓濯晨,安以風自認為他還不算太直接。
司徒淳愣半晌才嚥下嘴裡的米飯,搖搖頭。
「我也沒有……女朋友。」他笑著欣賞她更加紅暈的臉,見她拿起冰水,放在唇邊剛喝一口,他壞壞地一笑,說,「不如我們兩個湊合一下吧。」
她被水嗆到,咳了好久才喘過氣,臉更紅了,但依舊不說話。那嬌俏的臉分外誘人,看得他心裡癢癢的,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裡解解癢!
「行不行?」他又問一遍。
「……」
「你說句話吧。到底行不行,你總該表個態啊!」
「……」她還是沉默。
安以風等得沒了耐性。他生平第一次跟人表白,她就算不是欣然同意,也該說些客套話,現在這是什麼態度,不拒絕?也不接受?
「再不說話,我當你默許了!」他果斷地說。
她看著他的臉,眨眨明眸:「我有權保持沉默。」
安以風忍住罵髒話的衝動,咬牙道:「我又不是警察,你怕什麼?!」
「我怕你是壞人。」
「……」說的也是!
她一看就是好女孩,心地純良,性格溫和,與砵蘭街上那些女人都不同,她一定是想嫁個好男人,有個安穩的家,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如果她知道他是安以風,一個滿手鮮血、滿身罪惡的男人,她能接受他嗎?
或許,他們需要先彼此「瞭解」一下。為了增進「瞭解」,安以風決定先自我介紹一下,講明一下他的缺點和優點。「我這人稍微有一點壞,不過我本性善良;我長得雖然不帥,但我很有內涵……反正你也找不到男朋友,你將就一下我吧。」
她的唇角輕輕上挑,垂下臉偷偷笑著。她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他不明白她喜不喜歡自己,但至少她不討厭他。
這就夠了。
安以風頓時被她的笑容鼓舞,緩緩伸出手,很慎重地將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她遲疑一下,抽回放在桌上的手,但那種又軟又暖的感覺流淌進他的血液。
手摸起來都這麼舒服,不知道其他地方……他禁不住好奇心看向女人最柔軟,最迷人的地方……那唯美的曲線看得他一陣熱血上湧,男人最原始的罪孽被她全部勾引出來。
司徒淳看出他眼中的火焰,有些無措:「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她仍然保持沉默。
安以風送她到家門口,忽然有點不想她消失在他的視線。他抓住她的手,再次「深情無限」的表白:「我喜歡你!不管你願不願意,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她小聲問:「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沒得商量!」
「哦!」她快速轉身,跑進陰暗的樓梯間。
安以風望著她消失的背影陷入迷茫,「哦!」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沒得商量」就不商量了?從了他了?
可是她還沒告訴他叫什麼名字呢!
算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她聊天實在太有趣了。
那晚,一向嗜睡的安以風竟然失眠了,他躺在床上一回憶起她羞怯的笑意,便忍不住遐想萬千。難怪色狼都喜歡調戲良家婦女,有點意思,相當有點意思!
午夜兩點,韓濯晨還沒回來,他實在按耐不住打電話給韓濯晨。
「什麼事?」對方的聲音睡意正濃,不知是睡在了誰的床上。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話想說:「今天我認識一個女人,她長得很……」
「講重點!」
「重點?」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表達什麼重點,不過有個問題,他此刻倒是最關心的,「男人跟女人從認識到上床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加脫衣服的時間,五分鐘!」
「靠!」安以風低咒一聲,「我說的不是妓女!」
「哦。那要久一點。」電話裡沒了聲音,韓濯晨似乎在認真回憶,「至少兩個小時。」
「……談談感情不行啊!」說完,他不等對方回答,摔上電話。
一分鐘後,韓濯晨給他打回來,聲音已經沒有了睡意:「千萬別跟女人談感情。」
「為什麼?」
「這世界上有兩種女人,一種是坑我們的,一種……是被我們坑的!」
他喜歡她,當然不會害她:「我只想試一次,被她坑我認了!」
「安以風!我他麼不是怕你被坑,我怕你坑了別人!」
不等他說話,對方已經把電話結束通話。他啞然看著只剩忙音的話筒,不怕他被坑,至於發這麼大火?
韓濯晨這種男人,什麼都好,就是嘴硬!
其實,那一晚失眠的又何止一人,司徒淳也失眠了。
整個晚上,她都在懷疑一件事:剛剛發生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幻覺,會不會是她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可是,她指尖殘留的味道那麼真實,那是他指尖淡淡的菸草味。
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夢?會不會她突然醒來,發現一切都沒發生過?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疼,卻沒有醒來。
午夜十二點,她還是無法睡著,拿出手機打給她的閨蜜,佟蕊。
佟蕊剛從酒吧回來,喝了不少酒,腦子迷迷糊糊的。她躺在床上正覺天旋地轉,就接到司徒淳的電話。
「小淳,你又加班了?」她含糊地問著,「x市的治安有那麼差嗎?」
「沒有,x市的治安很好,我也沒有加班。我就是睡不著,想問你明天有空嗎?我想約你逛街。」
佟蕊本來就頭暈,一聽見她的工作狂閨蜜要找她逛街,還以為自己喝醉了,腦子不清醒。於是,她又問了一遍:「司徒警官,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佟老師,我們明天去逛街吧?」
佟蕊是一名舞蹈老師,她和司徒淳是中學同學,感情挺好的。後來司徒淳讀了警校,便很少主動約她出去玩,每次都是她生拉硬拖,司徒淳才會陪她去逛逛街,吃吃飯,且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忙忙碌碌的樣子。
今天居然半夜三更打電話給她,主動約她逛街。
「你受了什麼刺激了?」佟蕊只想到這一種可能。
司徒淳很乾脆地回答:「我談戀愛了。」
「什麼!」她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起來,問,「和誰戀愛了?裴哥哥?」
「怎麼可能!」司徒淳忙說,「是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我不認識?他是你的同事嗎?是不是你常常提起的師傅?」
「不是,他不是警察。」
「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佟蕊頓時好奇心倍增,問,「說來聽聽。」
「他……」司徒淳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居然很難用語言來描述他,並非她的言辭匱乏,而是她根部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她不瞭解他的過去,也不知道他做什麼工作,什麼樣的性情,甚至不知道,他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淳淳,你還在嗎?」
「在,在。」她想來想去,只想到她對他唯一瞭解的地方,「他長得還行。」
「我對你的審美觀持保留態度。」對於司徒淳這種看全警校男同學都長得「還行」的審美觀,佟蕊深表懷疑。「他是做什麼工作的?」
「呃,不知道。」
「他多大年紀?」
「大概二十多歲?」司徒淳自己估算了一下。
「大概?」佟蕊無語了。「不用問了,你肯定不知道他家裡人都是做什麼的。」
「這個重要嗎?」
「不重要。那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你總知道吧?」
「剛才。」
「剛才!」
「是啊,剛才他請我吃飯。他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說沒有,他說他也沒有女朋友,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在一起。我……」
「你就答應了?」
司徒淳說:「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佟蕊揉揉更暈的頭,決定什麼都不問了。以她目前的腦力根本消化不良這麼大的資訊量。佟蕊說,「明天好十點,我們在海彬商場見。」
「好的。」
第二天,佟蕊陪著司徒淳逛了整整一天,司徒淳買的衣服和化妝品比一年買都多,而且都一反她平日的喜好,買的全部都是很有女人味的東西。
佟蕊忍不住問:「他是喜歡性感的型別嗎?」
「我不知道,不過你不是說男人都喜歡女人性感嗎?」
「你又不知道?」佟蕊真的要抓狂了,「你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不知道他做什麼工作,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你到底喜歡他什麼啊?」
司徒淳想了半天,答:「我覺得他挺有內涵的。」
「覺得?」
她其實真的不太瞭解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性格,能不能和她相處?還有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是個警察,總是很忙,而且可能會有危險,他又能不能接受呢?
可是她後來想清楚了,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是什麼樣的性格。
她都會試著去接受,反正人和人沒有天生就是合適。總是要互相磨合,互相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