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狂戀你 甜醋魚 第2頁,共2頁

兩人都沒先挪步子,最後還是林清野先離開,重新撐起傘,走進了傾盆雨幕裡。

他背影身形落拓,肩膀很寬,身上那好聞的味道在雨中化不掉,彷彿依舊縈繞在她鼻間。

許知喃指尖還留存他身上的溫度。

她也不知怎麼了,心跳有些快。

其實後來許知喃想起林清野,總覺得他好像對自己也不是很差。

就像下雨天時,他自己淋雨也一定會護好她。

從來不會跟她發脾氣,也不會把從外界受來的脾氣洩露一點給她,對她說話總是散漫含笑得逗。

說到底,許知喃的確沒有見過他對其他女生這樣子過。

所以才會想自己會不會是特殊的,也許他就是這樣子的。

可有時候許知喃又會難過,覺得自己好像只是被他很輕描淡寫的喜歡了一下。

以至於到現在,她知道了林清野的秘密,他那麼久之前就認識她,甚至還因為蘇錚欺負自己的事去打了蘇錚。

她都很難去理解,林清野從前對她的感情到底是哪一種。

可之前的誤會再怎麼纏繞,現在他們也都已經分開了。

「你到底是為什麼來我這?」

「來跟你說聲謝謝。」林清野側了下頭,「影片澄清的事。」

「不用,也跟我爸爸的事有關,換了誰我都會幫忙澄清的。」

現在的許知喃和從前不一樣,每一句話都想盡辦法了跟他撇清關係。

林清野坐在矮沙發上,店內的燈光將他瞳色映照得偏淺,淡淡的琥珀色,他仰視許知喃片刻:「阿喃。」

許知喃沒應,只看著他。

「你怎麼樣才能原諒我?」他聲音很淡。

「我原不原諒你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重要啊。」他笑得有些落寞,第一次坦誠自己埋藏許久的秘密,「我那麼喜歡你。」

「……」

許知喃低下頭,繼續整理背包,好一會兒才說,「可我不想喜歡你了。」

因為從前被許知喃無意中的那句話刺傷了自尊心,林清野一直看不懂自己對她的感情。

而後來,儘管這段關係在其他人看來被玩弄感情的是許知喃,可在林清野心裡對她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征服欲,大概是初次見到她時就像是在仰望,她如高高在上的施捨,不管之後關係怎麼轉變,那一眼都已經在他心裡根深蒂固。

可現在,許知喃這樣平靜地說「可我不想喜歡你了」。

他除了慌張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他掙扎在自己的執念中,從來沒有認真去考慮過許知喃的感受。

「而且我從來都沒有感覺到你特別喜歡過我。」許知喃說。

「阿喃。」他低聲喚,「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17歲。」

17歲的林清野,剛剛組樂隊一年,還沒拿到金曲獎,正處於籍籍無名的時候,在以混亂著稱的七中讀書,和父母關係惡劣,除了這張臉,在當時看來也的確是沒有可以誇耀的地方。

而那時候的許知喃呢。

全省最好的一中讀書,成績優異性格溫柔,身邊許多優秀的朋友,做什麼都很認真,又好像永遠無憂無慮。

林清野曾經聽到她跟朋友說起目標,她說她想考上平川大學。

也看到過她的父親去接她放學的樣子,許知喃挽著父親的手有說有笑。

「17歲。」

許知喃低低重複了遍,在心裡推算,她那時16歲,正讀高一。

「你在哪裡見到我的?」

「商業步行街,7-11那兒。」

林清野只簡單跟她說了那天的情況。

可這天對於許知喃來說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對此絲毫沒有印象。

林清野也不再多說,畢竟那天對他而言不算愉快。

「因為我和我父母的關係,可能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該怎麼好好對一個人。」

許知喃想起之前季煙跟她提到過的,林清野和他父母關係似乎很惡劣。

「你和你父母……怎麼了嗎?」頓了頓,她又補充,「你不想說的話也沒事。」

「那就不說了吧。」他應得很快,笑了下,輕鬆道,「怕你覺得我在賣慘。」

「……」

許知喃知道林清野家很厲害,想也許是些她的世界難懂的豪門恩怨,偶爾也會聽顧從望提及他什麼叔叔伯伯家的八卦秘辛。

她垂下頭,卻忽然看到從林清野褲腿裡露出一角的東西,牛皮紙包著,上面似乎還寫了字。

林清野注意到她視線,跟著低頭,微微攢起眉——上回遇到那女神棍時給他的,忘記拿出來了。

他伸手想把東西給塞回去,剛一動,小紙包就掉下來,極輕微的「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許知喃視線跟著往下,以為是什麼藥粉,問:「這是什麼?」

林清野剛撿起來,聞言手一頓,最後還是遞過去。

上面寫著一行字:溫水送服,一氣服下,心魔即斷,姻緣速來,天靈地靈。

許知喃:「……」

這樣神神道道的話和林清野實在不是一個畫風的,以至於她立馬抬眼看了林清野一眼,他倒是神色如常,似乎也沒對此覺得多難以啟齒。

她又低眸重新掃了眼那二十個字。

因為是刺青師的緣故,許知喃對這類字跡比一般人更敏感,很快就覺得有些眼熟。

她愣了下,想起來了:「這個——是不是南騫小路那邊的一個老婆婆給你的。」

林清野沒想到她居然還認識,果然這小尼姑和老尼姑總能說道兩句,挑了下眉,淡淡「嗯」了聲。

許知喃微蹙著眉將牛皮紙包開啟,裡面是些白色粉末,有股中草藥味。

她又整齊折回去,問:「她賣給你多少錢啊?」

「一千。」

啊。

一千塊。

許知喃張了張嘴,沒發出來聲音,又閉上了。

就這麼一包東西,居然這麼貴。

林清野和許知喃不一樣,他是個純粹的無神論者,沒有任何宗教信仰,從前看許知喃抱著佛經也只是覺得荒謬又有趣。

如今還被她發現了自己花一千塊錢買了這麼個破玩意兒,林清野覺得有些尷尬。

頓了頓,他補充:「她說真誠待人方得始終,要對我那位姻緣誠心才可以,還說我有心魔,你手上這玩意兒就是為了除心魔的。」

許知喃問:「你相信嗎?」

林清野自然沒相信,所以那粉包紙巾還在他兜裡,沒有吃。

但當時會花這一千塊智商稅買下粉包的理由一言難盡。

也許是因為許知喃那晚上再次拒絕他,他心底閃過的一瞬間「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或者又是因為他在跟那神棍說話時想到了許知喃的影子,以及兩人的那句「你這是大不敬」。

但許知喃是個虔誠的信仰者,林清野也不好直接說不相信。

正猶豫片刻,許知喃睜大些眼,樣子有些難以置信,說:「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林清野喉結上下滑動,「沒。」

否認的很乾脆。

可是許知喃已經不相信了,一副看他上當受騙的惋惜模樣:「那個老婆婆算命我不知道準不準,但她另外賣的這些轉運辟邪的都是騙人錢的,之前我知道有個男人在她那邊算命,後來吃了她給的東西還又拉又吐好幾天,找她理論還怎麼都不承認呢,而且還都賣得特別貴。」

「你可千萬別吃。」她又叮囑。

「……」

林清野怎麼也沒想到,兩人分開這段時間,許知喃總避著他不跟他說話,如今這長篇大論居然是勸他不要被神棍騙了的。

大概是怕他對受騙反應過激,許知喃又安撫道:「不過那個老奶奶自己帶了個小孫子,才讀小學,可能是要給他掙學費吧。」

「就當是行善積德了。」許知喃說,「積德無需人見,行善自有天知。」

聽她又說這些文縐縐的話,林清野低笑一聲。

被他這一笑,許知喃終於是回味過來他們如今的關係了。

她抿了抿唇,重新安靜下來,拎起包:「你回去了嗎,我要關店了。」

「嗯。」林清野站起身。

少年人高腿長,身形落拓,鬢角的頭髮被剃得很短,臉型稜角分明,在白熾燈下愈發顯得明晦情緒,被光影切割的極為精緻。

他就這麼站著,看了許知喃一會兒,而後上前。

走到她面前,背彎下來,呈現出一個擁抱的姿態。

可許知喃卻忽然想到上次他喝醉酒來自己店裡的場景,下意識後退,躲他的擁抱。

林清野動作一頓,沒強迫,只順勢將手支著自己膝蓋彎下腰,視線和她齊平,平視著:「阿喃。」

「嗯?」她很輕地應了聲。

「讓我再喜歡你一次吧。」

林清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