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狂戀你 甜醋魚 第1頁,共2頁

後來許知喃再回憶起林清野那句「讓我再喜歡你一次吧」,雖然從前林清野跟她說話也從不會大聲,可這似乎是認識他這麼久以來他最溫柔的一次。

傲骨褪去後,他和她視線齊平,許知喃第一次觸碰到他的真心。

那句話是請求的意思。

對視片刻,許知喃率先收回視線:「可是現在這麼多人都喜歡你,你沒必要這樣的。」

「可我不喜歡別人。」

林清野抬手,想觸碰她的臉,可懸在空中不知想到什麼,又停下,往下墜了點,輕輕落在她脖頸處。

他手心微涼,貼在她脖頸鎖骨處,骨感的,纖細到脆弱,彷彿用力就易折。

「我不會喜歡別人。」他又說。

他手掌很大,許知喃脖子被他控在掌心。

「我知道我騙了你,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把你拉進了我的生活裡。」林清野神色很淡,「那天晚上,後來我也喝醉了。」

「我沒有想過要故意破壞你的人生,如果我沒喝醉,我不會那麼做。」他頭一點點低下去,不再直視她。

「你不用給我任何回覆,只要你允許我再喜歡你一次就可以。」林清野說,「阿喃,以前我對你不夠好,讓我現在再認真追你一次。」

許知喃只覺得在他掌心的脖頸發燙,說不出來話。

直到一串手機鈴聲打破沉默。

是她媽媽打來的。

林清野往後退一步,沒靠這麼近了。

許知喃從包裡拿出手機,接起來:「喂,媽媽?」

許母在那頭問:「阿喃,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別忙太晚又生病了。」

「嗯,我知道的媽媽。」她乖乖應聲,「我馬上就回來了。」

許母怕她只是安撫,又催道:「快回家來休息啊,門還給你留著呢,你回來我再睡。」

又聊了兩句,許知喃掛了電話,林清野已經又退回到桌子前,看著她說:「我送你回去吧。」

「我可以坐地鐵的。」

林清野看了眼時間:「末班時間快過了,回家還要坐一小時的地鐵,太晚了。」

許知喃想起媽媽說的「你回來我再睡」,猶豫片刻,看了眼玻璃門外,林清野那輛車就停在外面,很近。

她搖頭:「會被人看到的。」

「不會。」林清野戴上口罩帽子,壓得嚴實,只從帽簷下露出一雙漆黑眼睛,「我送你,可以早點到家。」

安全起見,林清野先上車,確定外面沒人看到後許知喃才緊跟著上車。

車窗是單向玻璃,外面看不進來。

夏夜的溫度總算是涼快了些,車窗只開了一條縫,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這個點這條路上車輛很多,好在大家都成群結伴笑鬧著,沒有人注意到其中的這一輛車。

許知喃坐在副駕駛座,側頭看著窗外,很安靜。

堰城是個國際化的大都市,即將跨入新的一天,依舊很熱鬧,路燈亮如白晝,街上俊男靚女來往,穿得很清涼。

以前許知喃總覺得自己和跨入夜生活的堰城格格不入,而林清野卻融入得很好。

還在酒吧時,只要有刺槐樂隊上臺表演,底下必然是座無虛席的,許知喃看慣了他在舞臺上的光彩奪目又恣意的樣子,底下的歡呼吶喊也都是為了他。

到如今上了節目,他成了其中話題度最高的歌手,依舊有那麼多人喜歡他,來自全國各地。

可現在林清野坐在她旁邊,還對她說了那些話。

許知喃總覺得不真實。

一路上她沒說話,林清野也就始終沉默著,車開出鬧市區後周圍就沒有那麼多人了。

只不過車開到一半就忽然下起雨,許知喃糟糕地發現,她又沒帶傘,明明天氣預報說今天不會下雨來著。

雨點噼裡啪啦砸在擋風玻璃上。

已經快開到許知喃家了,周圍一家便利店或超市都沒有,連想買把傘都困難。

林清野原本想把車直接停到她家門口,但被許知喃制止了:「我媽媽可能就在樓下等著我呢,會看到的。」

於是他便乖乖把車停在側邊,從這跑回家十來米距離,不過看這傾盆大雨的架勢,還是會弄溼。

林清野側頭看了眼身旁的許知喃,短袖和牛仔短褲,底下是一雙帆布鞋。

他收回視線,從車後座拿了件外套放到她腿上。

許知喃一頓,看他。

「穿著外套進去。」林清野又摘下帽子,往她頭上一覆,壓嚴實了,「走吧,別淋溼了。」

「……謝謝。」許知喃一點一點抓緊那件外套,又補充,「送我回來,也謝謝。」

他那件外套是衝鋒衣,黑色的,很大,防水,套上後下擺到許知喃大腿中段,完全包住她自己原本的衣服褲子。

跟他道完謝,許知喃便直接跑回了家裡。

媽媽還在樓下等她,一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嚇了跳:「你淋雨回來的啊!沒帶傘嗎?」

許知喃站在玄關處脫掉外套,將水抖落:「嗯,忘記拿傘了,到家門口才下雨,沒事,沒有淋溼。」

「這件衣服是你自己的嗎?」許母發現不對勁,「怎麼這麼大。」

許知喃停頓了下:「我朋友的,剛才是他送我回來的。」

「小顧啊?」

「不是,是另一個朋友。」

許母又看了眼她手上那件衣服,這麼大,擺明是男生的,好奇多問一句:「我們阿喃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沒有啦。」她很快否認,又對上媽媽考究的視線,莫名臉上發燙,「沒有男朋友,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許母笑道:「再一年你也畢業了,這話題有什麼的,是該找男朋友了,媽媽也沒有別的要求,能對你好的就行。」

對於這個話題,許知喃很敷衍的「嗯」了聲就結束,摘掉帽子,也被雨打溼了,頭髮倒還是乾的。

她垂了垂眼,又胡思亂想。

林清野算是對她好的嗎?

她不確定。

「來,你把溼衣服和帽子給我吧。」許母從她手裡接過,又催她,「快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於是許知喃不再去想,轉身上樓。

林清野在屋外等了會兒,直到看到樓上許知喃的房間亮了燈才掉頭驅車離開。

等回到公寓,已經過了零點。

林清野洗了個澡,穿著睡袍趿著拖鞋出來,女神棍給他的那枚牛皮紙紙包就擺在桌上。

他盯著看了會兒,頭低垂著,忽然低低笑了聲。

公寓偌大又空曠,少年笑容散漫,燈光打下來,將他額前的碎髮映照成淺色。

花了一千塊錢買了這玩意兒,倒也不算虧。

翌日一早,又到了《我為歌來》錄製的時間,節目已經接近半程,林清野的綜合得分依舊排在第一,而周吉進入危險待定區。

林清野這回選的歌也是一首原創,慢歌,情歌。

他的確是有一把好嗓子,聲線偏低,很有磁性,又帶著些彷彿剛睡醒沒有化掉的鼻音,明明咬字利落乾脆,可卻總讓聽者覺得纏綿,輕而易舉地撩撥人心。

《我為歌來》的舞臺不僅音樂裝置是頂級的,就連燈光和拍攝也是頂級。

其他參賽選手都坐在後臺休息室,休息室中央就是即時直播的電視機。

他這次沒有借用任何樂器,只一個立式麥架,人鬆散地站在臺前,修長骨感的手指捏著麥架,線條流暢的寬肩窄腰被燈光勾勒出金燦燦的輪廓。

休息室裡有人抬手捂住眼睛:「哎喲,不能看,差點兒被勾走了,我要嚮導演舉報!這有人比賽耍賴!朝底下觀眾放電!!」

眾人紛紛大笑起來。

《我為歌來》選手之間雖也是競爭關係,但不像一般節目那般關係緊張,因為大部分選手都是已經出道的歌手,只是將比賽當作一個演出舞臺罷了,大家互相之間關係非常融洽。

又有人說:「你不知道我們上回在群裡還給他取了個綽號嗎?」

「叫什麼啊?」

「皮卡林。」那人回答道,還模仿著皮卡丘的聲線說,「皮卡皮卡,十萬伏特。」

「哈哈哈哈還挺形象,的確是十萬伏特,這都已經不是拿臉放電了,渾身上下都能讓人觸電。」

一首歌結束。

臺下觀眾一半聽到垂淚,一半喊著林清野的名字繼續沸騰。

他手依舊扶在麥架上,抬眼掃過臺下,片刻後,他微微傾身,靠近話筒,極輕地勾了下唇角,說:「謝謝大家。」

他笑的幅度其實很小,但還是被臺下的粉絲捕捉到,尖叫聲乍然響起,幾乎要衝破演播廳的天花板。

就連休息室的眾人也都吃驚了。

「我靠?剛才林清野他媽的是笑了嗎??」

「別說髒話別說髒話,到時候節目剪出來你這段話得嗶嗶掉好幾個字,雖然我他媽也震驚了!林清野怎麼突然營業了!?」

「你們沒發現他今天來的時候看著心情就不錯嗎?」

自節目開錄以來,林清野就一直是低氣壓,大家都習慣了,以為他原本就是這個性格脾氣。

很快,林清野下了舞臺,返回休息室。

沈琳琳對四年前向他邀歌沒得到回應的事兒耿耿於懷,先前看他那樣只覺得這人性子太野,即便如今節目上見了面也沒問過他這事兒,到今天才算是終於抓住機會了。

一見他回來,沈琳琳便抬手給他打了個招呼:「嘿,兄弟。」

林清野一頓,提步往她那兒走:「怎麼了?」

「我問你個事兒啊。」沈琳琳停頓了下,食指指了指自己,「你還記得我嗎?」

林清野眼皮耷拉下來,掃了她一通:「沈、琳、琳?」

沈琳琳現如今在歌壇還是很有地位的,算是實力最被大家認可的女歌手,雖然年紀不算大,但大家見了她都是要叫聲「琳琳姐」的。

林清野倒好,直接叫了全名,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還莫名有些挑釁的意思在。

好在沈琳琳也不在乎這些虛的:「我,四年前,向你邀過歌,記得嗎?」

林清野揚了下眉,很明顯,對此全無印象。

沈琳琳兀自點點頭。

很好,意料之中。

這人就算今天又是十萬伏特又是笑的,但人設依舊不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