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林清野的視線,許知喃抬頭:「怎麼了?」
「沒怎麼,你吃。」他給自己點了支菸,起身去隔壁吞雲吐霧去了。
許知喃覺得在別人家裡吃個不停總歸是不好的,又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與此同時趙茜給她發來訊息,連著好幾條,手機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她忙按了靜音,點開微信。
趙茜給她發來了一條連結——
標題是:《我為歌來》裡那位還沒公開的神秘嘉賓不會是林清野吧???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活久見!!!林清野居然要來參加節目嗎!?!?
[趙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絕了!好像真的是林清野!]
[趙茜:我聽了節目官微發的那個音訊demo,好像真是他的聲音誒!!]
[趙茜:我們上回去酒吧太值了,現在看來可能真是他們最後一場演出!!!]
許知喃指尖一頓,點進趙茜發來的連結裡,跳轉到微博。
關於#我為歌來林清野#的話題已經上了熱搜榜前排。
這些年來,林清野除了酒吧駐唱,從來沒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可即便如此也能一舉就引起轟動。
點進熱搜,熱門微博底下已經有好幾萬的評論。
small真是活久見!!!我默默磕林清野的顏好久了,可惜人不在堰城,沒法去他駐唱的酒吧聽他唱歌,現在居然要上綜藝了!!什麼時候播,我蹲!!/small
small林清野這名字好耳熟。/small
small不認識,但是聲音好好聽!!/small
small來,給大家康康我們林隊長的顏,我真的可以!!!![圖片]/small
small唱的是刺槐,林清野的成名曲啊,這是石錘了吧!!!/small
small我命令節目立馬播出!快!我集資立馬出!/small
當然,底下也有不少難聽的罵人的話。
small真的是網際網路沒有記憶,大家都忘了之前扒出來的黑料了嗎?/small
small粉絲的腦回路:我家哥哥長得帥就行了,打人的影片雖然都已經爆出來了,但你又不知道這其中的恩怨!/small
small樓上nsdd/small
……
大眾對林清野的評價向來分為兩級,只不過粉絲力量強大,那些批評嘲諷幾乎可以忽略。
許知喃靜靜看下來。
之前她就看到過林清野和節目製作人打過電話,大概可以確定林清野的確要去參加這個節目。
可林清野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這件事。
許知喃不知道她在林清野眼裡到底算什麼。
一直以來,對林清野而言,想要獲得別人的喜歡都太容易了,不費吹灰之力,每次酒吧演出就有數不清的女生喊著他的名字,為他歡呼吶喊,嗓子都快喊啞了。
有時候許知喃會覺得自己對他的喜歡,對他而言,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微不足道。
她跟林清野也不屬於一個世界,只是那一晚讓她誤闖入他的世界。
而現在他又要參加節目,她知道,憑林清野的本事,會有更多的女孩兒喜歡他,他們的這兩個世界會越來越遠。
她也曾經很自私的想,要是林清野不要受這麼多人的關注就好了。
那麼,是不是,他就可以真正注意到她了。
直到她通過趙茜才得知了他已經要參加節目的訊息。
許知喃呼吸有些緊,看完熱門評論後又滑上去,調好音量,點開那個音訊影片。
黑屏,只有林清野的聲音傳出來——
small……/small
small你是少女/small
small我是匍匐的五腳怪物/small
small暗夜交錯中春光乍洩/small
small你拿起槍,我成為你的祭獻/small
音訊只有十幾秒,很快就結束。
能夠在18歲就拿到金曲獎,他的確是有天賦,也有一把好嗓子。
許知喃按了重播鍵,身後忽然響起一聲笑。
林清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許知喃摁滅手機,回頭:「這個是你嗎?」
「連我聲音都聽不出來了?」他彎下身,反問。
「聽出來了。」許知喃手指無意識地陷進沙發扶手,「我就是確認一下。」
林清野直起身,將菸蒂丟進垃圾桶:「吃好了嗎?」
「嗯。」
他將茶几上的餐盤簡單收拾了,拎到一旁,又拿著她書包過來:「不是說要輔導我近代史麼。」
許知喃將那些思緒暫時放下一邊,從書包裡翻出那兩沓近代史複習資料,又翻出一支藍色的熒光筆。
「你這裡有近代史的教材嗎?」
林清野套著件白色衞衣,寬鬆又散漫,就那麼站在一旁,一身少年氣,表情有些痞。
意思也很明顯,他怎麼會有教材。
許知喃:「沒有也沒關係的,這些應該就夠了,反正考試過了就可以。」
林清野在她旁邊坐下來。
許知喃坐在單人沙發上,他就坐在沙發扶手上,微微躬下背,身上還有被體溫熨熱的菸草味。
許知喃莫名覺得耳朵被頭髮弄得有些發癢。
她握緊熒光筆,將重點和關鍵詞標註出來,輕聲說:「你要是懶得全部背下來的話,就記一下這些得分點。」
他一隻手搭在許知喃肩上,看著被她圈出來的字出聲,悠悠的:「洋務運動,興辦近代企業、建新式軍隊、創辦新式學堂。」
從這樣一個人嘴裡聽到這些字眼,還讀的一本正經,聽著反而有些不倫不類的。
許知喃輕輕笑了聲,小姑娘一笑起來眼睛就彎起來,眼角微微上翹,眼睛聚起光,看上去精緻又漂亮,像個洋娃娃。
林清野垂眼,視線落在她臉上,有片刻移不開神。
「嗯,對。」她彎著眼說,「記住這幾個關鍵點就可以,然後是下一個老師提過的重點問題……」
話音戛然而止。
她跟觸電似的,熒光筆在紙上用力劃出一道。
林清野低頭吻在她脖子上。
她喉嚨發乾,黑睫輕顫著:「清野哥。」
「繼續教啊。」說話間,灼熱的鼻息全部打在她脖頸。
「第二個問題……是戊戌維新運動的意義。」她聲音有些發抖,僵持片刻後還是沒法在這樣的氛圍中繼續說那些知識點,總覺得羞恥。
許知喃緊緊握住他的手,輕聲喚:「林清野。」
他輕笑:「還學嗎?」
到底是誰學啊。
許知喃在心底說。
「不學了。」
他將她打橫抱起,往臥室方向走,那沓複習資料從她腿上滑落,掉在地上。
他臥室不如外面客廳明亮。
黑灰兩色,厚重的窗簾緊緊拉著,沒有一絲陽光穿透進來,只亮了盞小夜燈,發出一點昏暗的光。
許知喃被放在床上。
在林清野傾身靠下來之前,她忽然輕聲問了句:「清野哥,我們是什麼關係?」
他笑得曖昧,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回去:「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黑暗漆黑的房間暫時安靜下來。
林清野的眸子黑壓壓的,靜靜注視著她。
而許知喃的那顆心在這樣的注視裡緩緩下沉,又想起那條微博底下他粉絲的評論,在林清野俯身親她時側頭別過了臉。
「怎麼了?」他沉聲問。
「我不想。」
「行了,阿喃。」林清野耐著性子摸了摸她下巴,半哄道,「不是女朋友麼。」
許知喃手機響了,有人打電話過來。
平日和幾個朋友聯絡都是微信,一般很少會有人直接給她打電話。
許知喃推開他,挨著床沿站起來:「我接個電話。」
她走到另一邊,看了眼來電顯示——顧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