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豫安打電話給他,埋怨這麼大事怎麼不說一聲,還是姜茂在飯桌上提了句。趙平壤說沒事兒,姜豫安說要是有難處,他那邊有錢,可以隨時幫忙。趙平壤說能解決,笑著拒絕了他的好意。
晚上又接到母親電話,吞吞吐吐地問他手頭緊不緊,昨天帶他父親去了北京複查,結果不樂觀,醫生讓家屬有個心理準備。
趙平壤沒說二話,把手頭僅有的錢都轉了過去,給銀行的前同事打電話,想用房產證做二次抵押,看最快能拿到多少錢。
這邊姜豫安掛了電話,易妁秋說:「我介紹了北京的醫生讓老趙去複查,結果出來了,有復發的跡象。」
姜豫安說:「今年是怎麼回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們院裡陸續有兩位同事提前退了,一位肝硬化,一位腰肌勞損嚴重。」
姜茂和易妁秋看著新聞,都沒做聲。
姜豫安準備去泡腳,姜茂先他一步過去,給木桶裡兌好熱水,又扔了些中藥,端到客廳的一側給他泡。
姜豫安看了眼易妁秋,朝她道:「我回衛生間泡。」
「哪泡不一樣,這能看新聞,」姜茂看他,「你為什麼老看我媽眼色?跟我媽能吃人似的。」
「我媽辣麼溫柔。」
……
易妁秋懶得理她,隨口問道:「工作室什麼時候搬?」
姜茂站在沙發旁說:「十月六號大吉,宜搬遷。」
「新公司都整好了。」
「大差不差了。」
「你站著幹什麼?」易妁秋看她。
「我出去一趟。你們看新聞。」
「你去哪?昨天晚上就沒回來。」姜豫安泡著腳接話。
「我忙得太晚就回公寓了,」姜茂手摸著脖子說:「我以後十一點不回來,你們就歇吧,我直接睡公寓。」
「你睡公寓幹什麼?」姜豫安問。
「爸你離不開我?我本來就應該住公寓的。」姜茂看他。
「你說話就好好說,聲調這麼高幹什麼?」姜豫安說她。
易妁秋一直不接話。
姜茂無趣,拿上車鑰匙道:「你們好好看電視,我出去了。」
「給你留不留門?」易妁秋看她。
「留,我晚會就回來。」
姜茂在老胡砂鍋店門口坐了倆小時,才看見他穿著身球服回來。趙平壤問:「你過來多久了?」
「去踢球了?」姜茂答非所問。
「踢了倆小時。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趙平壤問。
「路過這吃碗飯,你要不要來一碗。」姜茂問。
「我先回去衝個涼。」
「行。」姜茂點頭,看了看他背心式的球衣,和腋窩露出來的濃密的腋毛,順著又看了看他健碩的小腿。
「你應該把腋毛刮掉。」姜茂建議。
「為什麼?」趙平壤偏臉聞了聞,並沒有狐臭。
「不雅觀。」
「這有什麼不雅觀的,它就跟我頭髮一樣自然,」趙平壤問她,「你颳了?」
「我穿無袖背心就刮。」
「腋毛主要是保護腋窩和蒸發汗液的,你不應該刮掉,應該像我一樣露出來。」趙平壤說。
「謝謝,我嫌不雅。」姜茂站在臺階上看他。
趙平壤又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腋毛,「我們男人從不刮。你們應該學學我們。」
「我們只學好的。」
「體毛是祖先留給我們的,你們不應該區域性嫌棄,」趙平壤試圖說服她,「我都是一視同仁,從不亂刮毛髮。」
「所以你們是臭男人。」
……
「我刮不是因為我是女性,而是因為它不雅。」姜茂雙手環胸地說。
……
趙平壤想了半天,「都是毛髮,為什麼露出腋毛就是不雅,露出眉毛和頭髮就是雅。」
姜茂淡淡地說:「都是毛髮,你怎麼不露出陰·毛。」
趙平壤無話可說,落荒而逃。
他回家衝了涼,出來接到父親電話,他先是問了生意怎麼樣,趙平壤說很順,身邊很多朋友都在幫他介紹客戶,他也打算再提一輛貨車。父親很高興,笑著說順利就好,隨後說了錢的事,說他的病情很穩定,有醫保有保險公司,根本花不了幾個錢,不用給他打太多,想把錢退回來一部分。趙平壤讓他先留著,回頭用不上再退,他這邊也使不上錢。
父子倆聊了幾句就掛了,趙平壤給母親發微信:有進口藥就用進口藥,報不了就報不了,省不到哪去。
發完穿了件白背心,搭了個棉麻白襯衫下樓。姜茂自作主張地給他報了砂鍋酥肉,趙平壤坐過來問:「你們公司幾號搬?」
「六號。」
「到時候我叫上幾個工人,開輛貨車過去。」趙平壤吃著酥肉說。
「好,等晚上你們貨發走再來,我這邊不急,」姜茂問:「和客戶談得順利嗎?」
「還行。」
「實話實說。」姜茂看他。
趙平壤放了筷子,朝她道:「還沒談,我明天再過去一趟,看能不能見上面。」
姜茂明白了,接了句:「不就燒了點板藍根金銀花。」
「主要還有一批麝香,」趙平壤說完繼續吃麵道:「等我跟他見面了再說,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姜茂見他不想提,也就沒再問。
倆人又聊了會,各自準備回家,趙平壤握了下她手說:「沒事兒,會過去的。」
姜茂點頭,「我相信你。我過來只是因為想見你。」
趙平壤偏開臉,笑了笑。
「笑什麼?」姜茂看他。
「我也是,我也想見你。」趙平壤伸手抱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