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壤第四次去藥材廠,老闆仍然不在,前臺說老總去東北了,去臨時採購麝香了。之前的貨交不上,公司也面臨著麻煩。
趙平壤無功而返,上午忙了會,下午拿著營業執照和各種材料,去了銀行信貸部。恰好姜茂也在銀行辦事,她經過門口就看見了趙平壤,也看見了桌子上的營業執照。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過去,而是下樓準備回工作室。
身後有熟識的工作人員追出來,說有個忙請姜茂一定要幫。姜茂問她什麼事,對方說馬上要月底了,看賬戶裡的錢能不能趴一天,讓她們先完成個任務。
錢是葛洲壩轉投過來的,數目不小也不大,姜茂想了想應下。對方一番感激後離開,姜茂上了車聯絡周瑾華,抱著一絲希望地問她認不認識藥材廠的老闆。
周瑾華問哪家藥材廠,姜茂查了下說廣源。周瑾華說認識老闆瘸子李,醫院的部分中藥就是他廠裡提供的。
姜茂把趙平壤的情況大致講了,問她有沒有辦法牽上線,讓他們見上一面。
這邊周瑾華掛了電話,翻出姜茂發過來的手機號,直接打給趙平壤,瞭解他那邊的實際情況。
趙平壤的父親曾幫過周瑾華的忙,忙雖然不大,但當時只有趙父伸了援手。
周瑾華聽他說完,應了句:「這算什麼大事,直接賠給他貨不就完了。」
……
「我認識人,回頭讓對方發點麝香過來就行。」周瑾華說完,連著打了一下午電話才把這事給落實,又給藥材廠老總瘸子李電話,問他麝香採購的怎麼樣。
當晚瘸子李從東北飛回來,約了周瑾華見面,周瑾華直接帶上趙平壤,介紹說這是我侄兒,也是後輩,以後還指望他繼續關照。
姜茂在家說起此事,姜豫安聽得一愣一愣,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周瑾華給幫忙的。這也是姜茂魔幻和歪打正著的地方。易妁秋倒不怎麼奇怪,只是感慨地說:「這就是人生的奇妙之處,你趙叔叔十幾年前幫你周姨的忙,沒想到最後會落到平壤身上。」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姜豫安隨口接了句。接完就頓時難過,自己家也沒少行善,恩澤怎麼就沒及與自己的子孫。
易妁秋忽然也愣怔,時間像是給凝固般,姜豫安起身道:「我去個衛生間。」
快樂會感染人,難過同樣也會。
姜茂靜默了十幾分鍾,去敲衛生間的門,姜豫安開啟門,正坐在小馬紮上洗襪子。姜茂問:「這時候洗什麼襪子?」
姜豫安也沒接話,垂頭認真地搓洗。
姜茂出來客廳,乾站了會兒,朝著易妁秋問:「你為什麼不給我爸洗襪子?」
「這麼孝順怎麼不見你去洗。」易妁秋毫不客氣地回了句。
「我不洗,就該你去洗。」姜茂無理取鬧地說。
易妁秋沒理她,回臥室去拆床品洗。
姜茂跟進去說:「我從來沒見過你給我爸洗襪子。」
「你沒見過的事多了,別在這沒事找事。」易妁秋沒什麼心情道。
「不行,你去給我爸拆被子,他的床品也該洗了。」姜茂壓住被子,翻滾著不讓她拆。
「姜茂,你別鬧了,媽媽也很累。」易妁秋看她。
姜茂趴在被子上,沒做聲。
易妁秋坐下,揉了揉她頭,姜茂伸手抱住她腰,趴在她懷裡不說話。
易妁秋仰頭眨眼睛,輕聲道:「去幫媽媽泡一杯茶。」
姜茂趴了好一會才起來,折去衛生間看了眼,姜豫安還在洗襪子。
她挎著包出了家,先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隨後去電影院買了票,獨自看了兩場電影。
出來電影院接到趙平壤電話,他說剛從藥材廠出來。姜茂順勢坐在路沿問:「談得順利麼?」
「順利,」趙平壤輕鬆地說:「除了把藥材照價賠償外,我還和他談了明年的合作。」
「他願意繼續合作?」姜茂問。
「我把利潤讓了出來,明年的運費給他打了折。如果這次合作不了,後面對生意會影響很大。」
姜茂明白,藥材廠算是大客戶,如果因為這件事沒處理好流失了,後面很多客戶也會隨著流失。
趙平壤又說要請周瑾華吃飯,說這階段麝香不好買,她一定是費了功夫。
後面姜茂就一直聽他說,沒怎麼接話。
趙平壤察覺她興致不高,電話裡也有點吵,問她:「你今天沒去工作?」
「出來客戶家了。」姜茂敷衍了句。
趙平壤沒再問,隨後掛了電話。
姜茂拍拍屁股起身,又在路口站了好大一會,眼見天色要黑了,才不緊不慢地回家。
到小區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她沒有回家,而是在假日廣場裡轉,又隨著人群跳了會廣場舞。當看見易妁秋和姜豫安在四下張望,她才從舞群裡出來,挪到比較顯眼的位置跳。
姜豫安最先看見她,但沒上前打撓,等舞曲結束,眼見她要出小區了,才追上前喊她。
姜茂回頭看他們,「你們有事?我要回公寓睡覺了。」
「你媽給你煮了菜,全都是你愛吃的。」姜豫安說。
「我不太餓。」姜茂搖搖頭。
「那就少吃點,我給你做了水煮肉片和酸辣湯。」易妁秋輕輕地說。
「肉片是我去你最愛吃的那家買的。做好我們都沒吃,一直等著你下班。」姜豫安說。
「水煮肉裡的乾花椒撈出來了沒?我不喜歡吃花椒。」姜茂問了句。
「撈了,我怕你吃到影響口感,都給撈了。」易妁秋說。
「那好,我回去吃點,」姜茂勉為其難道:「其實我和同事吃過了,吃的雲南菜。」
姜豫安拿出手裡的泡泡槍給她,指著一側嬉戲玩耍的小孩,「我看見他們玩,就順手也給你買了一個。吹出來的泡泡可漂亮了。」
姜茂連吃了兩大碗米,把水煮肉片吃了個精光。易妁秋給她盛了碗湯,說道:「慢點吃。」
姜茂說:「太好吃了。」
易妁秋好笑地問:「肚子撐不撐?」說著門鈴響了,易妁秋過去開門,是趙平壤來了,他手裡拎著一個瓶子,說是給花噴的營養液。
……
「你刻意送過來的?」姜豫安問。
「我剛好來小區配貨,順路拿過來的。」趙平壤說。
姜茂看了他一眼,捧著碗喝湯。
姜豫安拉他坐下聊天,問事情處理的怎麼樣。趙平壤說差不多處理好了。
姜豫安又問:「不追究貨車司機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