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長了一張捱罵臉兒

孫母很憋屈,「以前我在隊裡最被她們看不起,老說我跳舞還帶著孫子……」

「那就別去跳了。」孫竟飛說得輕巧。

「那不行!我就這麼一個愛好。」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仨兒媳顧及著公公在,也不好說閒話。往常孫佑平吃好了就下診所,這回筷子平躺在碗口,端坐在椅子上。

大嫂知道怎麼回事兒,碰碰周漁,「等老四呢。」

周漁只是笑笑,也不說什麼。

二嫂掩著嘴剔牙,孫佑平不起身,誰也不好先離席。

孫竟飛看他,故意問:「爸,您吃好了?」

孫佑平如往常一般沒搭她腔。

孫母催他,「吃好了還不下診所。」

「我等喝湯。」孫佑平四平八穩地說。

「今兒就一個老鴨湯,沒別的。」孫母拿勺子舀舀,「剩個底了。」

孫父漱口下診所。

「爸可真有意思。」孫竟飛好笑道:「像箇舊社會里……」

「吃你的吧。」孫母催她,「再給老四打個。」

孫竟成確實被絆住了,忙完事回來的路上遇見個癲癇大發作的人,這病他懂點,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患者發作時身邊沒家屬,等救護車來的時候,他也被請上了車去醫院。至於手機在哪個環節掉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等回來診所後,他熟門熟路地去處方櫃拿藥清洗傷口。店裡夥計看他手指受傷,接過來幫他處理,「這怎麼被咬了?」

「路上遇見個癲癇發作的,清理她口腔嘔吐物時被咬了。」孫竟成說。

「那人最後沒事吧?」

「沒,送醫院就好了。」

「口腔裡病菌多,傷口可不能大意。」夥計幫他深層消毒。

診所的另一邊,孫佑平一面鏟火爐裡的煤渣一面支稜著耳朵。孫竟成舉著剛找回來的手機掃碼,付藥錢。

夥計說他也太見外了,自己家的藥還付錢。孫竟成也不吭聲,處理好就上了樓。孫佑平把煤渣咣嘰一聲倒路邊的垃圾車,臉色難看地回了診所。

夥計裝作看不懂,假裝忙得不像話。

樓上早已沸騰,幾個人圍在柯宇跟前看他的熱搜影片。孫竟成救人那一幕被人錄下,但所有人關注的點不是他救人,而是他在救人的過程中有意識地擋住了患者的臉,維護了患者的尊嚴。且朝著路人喊著別拍了,別拍了!

流出來的無論影片還是照片,患者都被馬賽克遮得嚴嚴實實。只露了救人者孫竟成的臉。

而救人者此刻正坐在桌前,吃老婆給他熱的……剩飯菜。他媽看著他,一臉慈眉善目地笑。

孫竟飛示意柯宇,讓他把手機拿下去給姥爺看。隨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這網友不也挺有素質。」

「別屁股沉了,沒看你大嫂跟周漁在廚房。」孫母說她。

「大嫂,廚房要幫忙嗎?」孫竟飛喊。

「不用了,都刷好了。」大嫂回。

孫母手指肚戳戳她,壓著聲說:「跟你二嫂一個球樣兒。」

二嫂半個鍾前就回了,說媽下週的生日宴她訂好了,就在市裡最氣派的酒店。孫母說在老二的飯店就行,二嫂說家裡飯店檔次不夠。

孫竟成手受傷,翹著蘭花指吃飯,孫竟飛看不過,讓他差不多行了。

樓下柯宇騰騰騰地上來,舉著手機喊,「小舅小舅,有人喊你老公跟你求婚。」

孫竟成接過看評論區,有人說他最多二十七八歲,大機率未婚;有人誇他相貌絕絕子,一張剛正不阿的臉;有人求微信,求戀愛。

孫竟成照鏡子,他經常被人誇五官端正,還沒被說過剛正不阿和絕絕子。他問柯宇,「什麼是絕絕子?」

「就是太絕了!太好看了!」柯宇努力解釋。

……

客廳裡孫竟飛給了大嫂一條金手鍊,周漁一款名牌包。周漁前一段幫柯宇補課,她也沒啥好送的。而大嫂則是她順手買的,只送給周漁不好看。至於二嫂她什麼也沒買,二嫂挑,買不如意她也不承情。

回家的車上週漁把包放一側,由衷地說了句,「有錢真好。」

「你喜歡就買啊,又不是買不起。」孫竟成說。

「我不是說包,我是說……說了你也不懂。」周漁懶得跟他說。

「你怎麼知道我不懂?」

「別跟我抬槓了。」周漁回。

「好好的你又不說人話。」孫竟成說她,「就會陰陽怪氣。」

「管得著麼你。」

「你人格分裂喜怒無常。外頭受了氣回來就會衝我撒,你就會欺軟怕硬窩裡橫!」

「怪有自知,你就是軟。」周漁無心回他。

「你才軟!」

「毛病啊你,是你說自己軟。」周漁看他。

「我是那個意思?我是欺軟怕硬的軟!」

周漁傻瓜似的看他,誇,「你是擎天柱,你二十四小時都硬。」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不跟她一般見識,不跟她一般見識。」孫竟成呼氣默唸。

「這人可真有意思。」周漁無語了。

倆人火都降下來,誰也沒再說,等到家換鞋的空檔,周漁說:「我是說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有錢的終極目的就是能為所欲為。」孫竟成說。

周漁一把把他推趴那兒,「以後我也學二嫂學你姐,什麼家務都不做,拿禮物打發人就行了。」

「咱媽都說你工作忙,不讓你幫忙……」

「你聽不懂客套話?」周漁說他,「讓你媽自己在廚房忙,我當兒媳的一屁股坐那兒看電視?」

「你家不都你媽忙,你一屁股坐那兒看電視……」

「你是不是欠呀!你都說了那是我家我媽!」周漁面目猙獰地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