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於她,如弟如友,哪怕是沒有了半分愛情的摻雜,也有無法剪斷的層層羈絆。

他錯了,她可以強硬到讓自己做出一切理智的行為,包括讓他死。

可他低頭軟化下來時,蔚嵐就無從招架,竟然一時間拿他沒有半分辦法。明知道他懷著的不是姐弟之情,可話說到此刻,也已經再沒有了什麼還要堅持推開的理由。

桓衡察覺她情緒軟化,閉上眼睛。

「阿嵐,」他慢慢出聲:「這一輩子,你遇到什麼都別怕,有我在的。」

「你放心,」謝子臣聲音涼涼飄來:「我這輩子不會死那麼早,輪不到你來操這個心。」

聽到這話,蔚嵐不由得發笑,她推了推桓衡,桓衡就放開她,蔚嵐笑意盈盈轉過頭去,看著謝子臣道:「哪裡能勞煩相公?在下這輩子,還未怕過什麼。」

這一聲相公讓謝子臣舒坦許多,雙手攏在袖間,將目光看向桓衡,冷道:「還不滾?」

桓衡冷笑出聲,撣了撣衣袖,朝著蔚嵐溫柔道:「阿嵐,我回去了。」

「嗯。」蔚嵐點點頭,桓衡便轉身離開,當謝子臣不存在一樣。

桓衡一走,蔚嵐立刻抬手,做出投降的姿勢道:「我錯了,我不該讓他抱的。」

「他不懷好意。」

「嗯嗯。」

蔚嵐認錯極快,謝子臣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口裡,好半天,終於有些無奈道:「你怎麼這樣招蜂引蝶?」

蔚嵐想了片刻,有些不確定道:「大概是……人太優秀?」

謝子臣冷笑出聲,直接道:「怕是太多情。」

蔚嵐知道今晚醋罈要翻,怕是不好,連忙拉上謝子臣的手,將手放進他手心裡,讓謝子臣握著,謝子臣見得她的小動作,眉目終於舒展了許多,他發冠方才給桓衡劈斷了,此刻頭髮零散落在兩邊,衣服也被劍風掃得破破爛爛的,少有的狼狽模樣。但饒是如此,依舊豐盛俊郎,身姿翩然,不落「冷公子」的名頭。

一想起這個當年在盛京女兒家口中的名字,蔚嵐就忍不住笑出聲來。謝子臣有些好奇:「你笑什麼?」

「我前些日子,同謝太后聊天,知道了些趣事。」

「嗯?」

「聽聞你當年在盛京,被那些女人在暗地裡偷偷叫冷公子,真是好氣派的稱呼。」

聽到這話,謝子臣便明白蔚嵐的笑點了,握著她的手,勾了勾嘴角:「知道你的什麼稱呼嗎?」

「還有我?」蔚嵐有了不好的預感。

「當然,」謝子臣點點頭:「玉公子。」

「冷公子謝子臣,玉公子蔚嵐,月公子王曦……」

謝子臣數落著當年他們這批人的外號,感慨道:「這些每天在家繡花的女人真的很閒。」

「是啊。」蔚嵐贊同點了點頭:「的確是讓人頗為羨慕。」

「你要是羨慕,這還不簡單?」謝子臣笑意盈盈回頭:「當上謝夫人,你想繡花就繡花,想聽戲就聽戲,想怎麼花錢就怎麼花錢,這樣不好?」

「不好不好,」蔚嵐跟著他的話,搖頭道:「萬一什麼時候你不開心了,我就沒錢花了。」

「怎麼會?」謝子臣認真看著她:「我的財產,早都在你名下了。」

蔚嵐微微一愣,謝子臣朗笑出聲來:「阿嵐,我就特別喜歡看你這麼突然傻傻的樣子。」

「別人千金買一笑,」謝子臣有些感慨:「我這是萬萬金買一傻。」

蔚嵐回過神來,跟著笑了,亦是感慨:「謝子臣,你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個送我錢的男人。」

「那當然,」謝子臣低下頭來,湊到她耳邊,沙啞道:「所以我是你相公嘛。」

蔚嵐面色不動,含笑挑眉。那一眼勾得人心癢癢,謝子臣心裡貓抓過一般,簡直就想將這人按在這宮城角落裡辦了。

好在他理智尚存,便拉著人出了宮。

有新進來的侍衛遠遠見了,頗為詫異:「那個是魏相和尚書令大人嗎?他們感情竟然是這麼好的?」

「這朝廷裡,誰和誰感情不好啊?」

另一個老侍衛嗤笑出聲:「可私底下,誰又知道有什麼貓膩?聽我的,若你真的想投靠尚書令,一定要表達忠心,可明白?」

「明白。」侍衛點點頭,看著那兩人拉著手走到馬車邊上,謝子臣抬手給蔚嵐搭著上了車,蔚嵐又拉著他上去。兩人如膠似漆,哪怕隔著這麼遠,都能覺得有股莫名的甜蜜環繞。

侍衛總覺得不對勁。

「前輩,」他忍不住道:「我覺得他們兩個的感情非同一般啊!」

「所以我說,」老侍衛嘆了口氣:「你還是太年輕……」

很多年後,這個被坑過的侍衛終於明白,人啊,還是年輕點比較好。

作者「墨書白」的其他小說

山河枕》《琢玉》《長風渡》《嫁紈絝》《四嫁》《長公主(度華年)》《為夫曾是龍傲天》《長公主(度華年)》《長公主》《圍堵男友少年時》《我養的反派都掛了》《餘生有涯》《試婚男女》《劍尋千山》《假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