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衡思思盯著魏華的面容,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魏華的面容和蔚嵐幾乎如出一轍,但線條更有更稜角,五官更加硬挺。以前他就覺得,蔚嵐的五官過於女氣了一些,哪怕她將眉毛修飾得英氣,卻仍舊難掩其柔和的五官。如今看見魏華,桓衡卻突然意識到,與魏華這張臉相比,蔚嵐那副模樣不是女氣,而是就像一個女人。
他腦子裡亂亂的,一時浮現出很多以前的事來。
長信侯府世子魏華和大小姐蔚嵐是雙胞胎,當年蔚嵐來了邊疆,卻沒有和任何人說自己是魏華,張嘴就說自己是蔚嵐。她從來沒在別人面前逛過膀子,再炎熱的天氣,她也一層一層穿得十分得體。她從來沒和他們一起洗過熱湯,看似雖然和所有人都玩得很好,但其實並沒有真正親近過誰,哪怕是他和她同吃同住這麼多年,他卻從來都沒有見過蔚嵐衣衫不整的模樣。
當年蔚嵐回到長信侯府,長信侯府就宣稱當年搞錯了孩子的名字。後來魏華就死了,然後今天……這個叫林華的長信侯府出來的侍衛,這個和當年魏華的未婚妻林夏關係密切的男人,竟然長了一張和蔚嵐如此相像的臉!
天下真的有這樣的巧合嗎?
那如果不是巧合,魏華是誰呢?是長信侯府的大小姐,還是……長信侯府的,世子爺?
如果魏華是長信侯府的世子,那蔚嵐……是誰?
桓衡滿腦子亂糟糟的,甚至詭異的想,這個魏華,是不是女扮男裝來的?
他下意識拉開了魏華的衣服,看見了魏華平坦的前胸。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去找水計程車兵回來,桓衡聽到聲音,立刻將面具給魏華貼了回去,士兵回來看見桓衡的樣子,小心翼翼道:「元帥?」
「嗯?」桓衡回過神來,拉上魏華的衣服,抬頭看著士兵奇怪的眼神,故作鎮定道:「何事?」
「元帥您……」對方示意了一眼魏華,桓衡冷下臉來,站起身道:「給他清洗傷口,等著林大夫來吧。」
說完,桓衡坐到生好的火堆邊上,慢慢冷靜下來。
過往紛沓而至,那個人當年穿著女裝跳祭祀舞的模樣刻在他腦海裡。
有一個他不敢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如果這個答案是真的……
桓衡想到盛京裡那場婚禮,想到那個擁抱著這個人的謝子臣,他突然就帶了滿腔的殺意。
如果說,蔚嵐是個男人,他還可以容忍,可當他知道蔚嵐是個女人,他就覺得,自己是無法忍下去的。
如果蔚嵐是個女人,那她從12歲同他睡在一個帳篷,喝一個杯子,穿一件衣服,她的名節早就被他毀了,那她早就該是他的人!
蔚嵐從未曾屬於過他,謝子臣帶著她走,那是他桓衡的無能。
可蔚嵐若曾經本就屬於他,本就是他的妻子,謝子臣誆哄了她,兩人聯手欺騙著他,讓他放手……
那就是他桓衡的恥辱了。
他曾經在多少日子裡思索著自己對蔚嵐的感情,如果知道她是一個女人,他早就下聘迎娶了那個人。哪怕沒有迎娶那個人,當年在北方,他就不會放蔚嵐回去。
他本以為蔚嵐是錚錚鐵骨男兒,他折斷她的臂膀太過殘忍。可她本來就是以女子之身強撐著往前呢?
謝子臣……謝子臣……
滿腔殺意和憤怒卷席而來,桓衡身體微微顫抖。當初到盛京時,蔚嵐斜躺在床上,一副初經人事虛弱的模樣刻在他腦海裡,當初他只是覺得嫉妒,可是骨子裡卻也沒有當一回事。畢竟蔚嵐是個男人,男兒風流些……也沒什麼。
可如今,那畫面仿若毒蛇一樣啃進他的心裡。
那是他的妻子。
那是他的人。
可謝子臣做了什麼?蔚嵐做了什麼?!
她明明早就該嫁給他,他們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他為她做過多少事,他救她多少次?他每天夜裡怕吵醒她,悄悄給她擦臉擦手洗腳,換做盛京任何一個女子,早就是對方的人了!可她怎麼能……怎麼還能如此淡然而處,然後轉過頭來,就和謝子臣攪和在了一起?
桓衡覺得胸口悶得無法呼吸,疼得他眼眶都忍不住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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