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袁中越對於貴婿的到來有些措手不及。

在這一年中,雖然堯暮野也曾親自來探看過他,並隔三差五命人送來東西。

但是在袁中越的心中,他始終是那個當年高高在上,讓人心生敬畏的堯太尉。那個眼高於頂的貴族為何會娶女兒這樣有一個罪父的孤女,這是讓袁大師百思而不得其解的。

加之他被救出的一年裡,女兒竟然一直流落在外不能回來。作為父親,想起女兒這樁相差懸殊的婚姻,便夜不能寐。

而今這位帝王女婿帶著獵物登門,一下子沖淡了父女重逢的喜悅。

袁中越拘謹地要下跪給堯暮野施大禮。卻被堯暮野伸手攔住了:「此處非皇宮,我也是身著便服,不必施禮給旁人看,就當尋常人家的翁婿相處好了。」

可是聽了堯暮野這般說,袁中越卻越發不知該如何款待這位貴婿了。

玉珠當然能猜到父親的心結,當下笑著緩和氣氛道:「在爹爹面前,我久未盡孝,最近學了幾樣老家的菜式,做來給父親品嚐可好?您且去廳堂陪著符兒玩耍,待飯菜熟了,我們好一起用飯。」

說著便將父親請入了廳堂裡。而她則拉著堯暮野一起,用小院裡的土灶炙烤、烹煮食物。

院門口的宮人侍衛都沒有進來打擾一家人的天倫之樂。所以尊貴若帝王也要事必躬親,親自挽起衣袖來給獵物開膛剝皮剃肉。

這對於喜愛打獵野炊的堯暮野來說倒也很是嫻熟,一會的功夫就切割下了一大塊鮮嫩的鹿肉。同時用西北特有的紅柳條將切成小塊的鹿肉插好,待一會明火炙烤。

玉珠則忙著烹製老家特有的酒糟魚。只是處斬活魚的活計讓人有些無處下手。玉珠用刀比劃了半天,也下不去刀。

堯暮野看著舉著刀,惶然無措的小女人,走過去,單臂一伸,將她提起挪到菜板一旁,然後接過刀,用刀背「砰砰」兩下將魚拍死。

玉珠手捂著眼睛,有些不敢看。堯暮野便壞心提著魚尾用魚嘴去啄玉珠的嘴,嚇得玉珠連忙一躲,皺著眉道:「好惡心!」

堯暮野笑著低下頭,親吻了她的櫻唇一下道:「好了,這下擦乾淨了!」

玉珠笑著回望著他,眼睛晶亮。

這一幕也盡收在立在廳堂小軒窗前的袁中越的眼中。那對年輕男女相處的神色,並沒有分隔一年的生疏之感,分明還是濃情蜜意中。而女兒也是很自然地指使著北方的帝王刮鱗、開膛、洗魚。

袁中越立在窗前好一會,直到那酒糟魚入鍋燉煮,那一對年輕男女依偎著坐在一張長條凳上低頭私語時,才回轉了身子。

符兒坐在鋪在地上的軟毯子上,自己玩得很開心。他抓著串珠,將它們長短不齊地掛在自己木質小馬兒造型的學步推車上,然後推著學步車來道外祖父身旁,仰著小臉蛋咯咯笑,向他展示自己斐然戰果。

袁中越笑著抱起了小外孫,看著他肖似父母的小臉,突然覺得這頓家宴,也許並不像想象中的難以下嚥。

一時飯菜準備妥帖。不同於常見的醃製十餘天的酒糟魚,玉珠所制的乃是用米酒浸泡一會短醃的鮮魚,搭配上用酒糟醃製的小魚乾一起燉煮,別有一番鮮香的滋味,而鹿肉串也鮮美異常,再搭配幾樣清炒和一罈陳年佳釀,便是一頓豐盛家宴。

堯暮野親自給袁中越斟酒,並敬岳父一大杯。

而符兒顯然不用遵守餐桌的禮儀,圍好了小兜布後,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塊孃親剛剛用筷子從柳條上取下的鹿肉,滿足地塞進小嘴裡咀嚼,然後拍著桌子表示還要。

袁中越在十餘年前,是曾經遠遠地見過堯暮野策馬橫穿街市的。那時堯家二郎的張狂,滿京城誰人不知?

世家子弟多享樂,狂放不羈誤終身。

而如今男人卻比印象裡的世家青年收斂了幾許,竟是難以找尋當年狂放的痕跡。他吃得不多,喝了兩杯後,就從玉珠的懷裡接過了符兒,讓玉珠能安穩吃飯,然後他替小兒剔除魚肉裡的魚刺,將小塊的魚肉塞進他的小嘴裡。若不是心知他乃帝王,當真是和值得託付女子終身的沉穩男兒呢。看著這一家三口甚是自然嫻熟的日常,袁中越高懸了一年的心慢慢竟是可以放下了。

作者「狂上加狂」的其他小說

醉瓊枝》《嬌藏(柳舟記)》《仙台有樹》《雲鬢添香》《危宮驚夢》《嬌藏》《錯世》《人面鯢》《質女》《異香》《驚蛻》《為奴十二年》《舊時燕飛帝王家》《為奴》《柳舟記(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