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鏡子裡映照出曉穎略帶浮腫的眼泡和耳根及肩部尚未消退的青腫淤痕,臉上更是一點光澤也沒有,她左右搖晃著照了幾下,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粉盒,開啟來,取出粉撲照著那幾個部位用力撲了起來。
週一,她必須回柯蘭工作,她的假期已經到頭,範之浚昨晚就打電話過來與她確認回去上班的事宜。
當時,李真就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聽到她講電話,目光陰鬱地從雜誌頁面調到她臉上。而她握著手機,壓下滿腔怨屈,無視李真那微帶脅迫的眼神,答應會如期去上班。
上完了妝,頸脖和下巴處的點點傷痕還是無法遮掩得完全,只需仔細瞧上幾眼就容易露餡,她只得把本已綰在腦後的頭髮又放了下來,慢慢梳理整齊了,任它們披在肩上。
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李真走了進來。曉穎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把梳子丟在架子的欄框裡,轉身欲走出衛生間,卻被李真攔住了去路。
「你還是打算去公司?」
「……」
「小智怎麼辦?」
「我會送他回幼兒園。」曉穎耐著性子冷冷地跟他解釋,「已經和他們老師講好了。他自己也願意。」
在她這副凜然的表情面前,李真也無法再用強,往後稍退了兩步,但仍未從她的面前撤退。
「你這個樣子,」他乾咳了兩聲,「還是先不要出去的好。」
曉穎冷笑道:「不勞你操心。」
「……對不起。」李真終於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曉穎把頭歪向一邊,不去看他臉上的表情,鼻子裡卻是酸酸的。
昨天一整天,他撂下心碎欲裂的曉穎就去公司加班,直到傍晚才回來,沒有一個字提及前一天晚上的粗暴,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曉穎自然也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個字,她的眼淚早就在小智午睡的時候流得精光。
吞掉心頭的酸楚,曉穎再度轉過頭來時,面龐上恢復了冷淡的神色,有些事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抹煞乾淨的。
「讓一下,我去叫小智起床。」她保持著之前那平靜冰冷的口吻對李真道。
與他即將擦身過去時,手臂卻被李真拽住,他順勢擁住了曉穎,目光轉動到她脖頸的傷痕處,心頭象被針紮了一下,疼痛由一點向一個面擴散開去,「是我不對……你能原諒我麼?」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被妒意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又何嘗願意那樣對曉穎。
曉穎的身子僵成了一塊冰,連手掌心都滲透出冰涼,她默默地繃著臉,任他抱著,不出一聲。
「媽媽,媽媽……」小智在房間裡醒了,迷迷糊糊呼喚母親。
曉穎用力推開李真的束縛,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間。
李真求和不成,有點尷尬地杵立在原地,手心裡還能感覺到剛才握住曉穎手掌時的冰冷,他緩緩轉過頭去,看到鏡子裡一張略顯憔悴的臉,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下巴上泛起青青的胡茬,還有眼眸裡怎麼也揮不去的那一點憤世嫉俗的味道,陌生得不象他自己。
上午九點,曉穎準時出現在範之浚的辦公室內。
「你終於回來啦!」
範之浚熱情地站起身來迎接她,目光觸及她的臉色,稍稍一怔,旋即又笑道:「在家帶孩子比上班還累吧?」
「是啊!」曉穎勉強應和著笑了笑,引開話題道:「專案進行得怎麼樣了?」
範之浚向她揚了揚手上的一張紅色請柬,心情很好,「今天下午沈氏召開開標釋出會,邀請了十幾家有意向的供應商和一些媒體,我們也在受邀之列!」
曉穎瞥了眼他手上那一團簇紅,猶豫著道,「那我就……」
「你當然得跟我們一起去!」範之浚搶過她的話茬,又端詳了下她的面色,體貼地說:「只是去聽聽而已,不費什麼神,去的人少了,我是擔心沈氏那邊會不會覺得咱們不重視。」
曉穎失笑,她當然明白範之浚的潛臺詞,他以為她是這個專案中的關鍵人物,如果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都不出現,只怕沈氏會誤會有什麼變故,更何況範之浚在之前就已經嗅到了曉穎隱約有退出之意,他的一根弦始終都繃著,現在八字還沒一撇,風向隨時有轉變的可能,他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好吧。」曉穎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她回到了職場,自然得按職場中的規矩來——一切唯上司的馬首是瞻。
沈氏的開標會由肖雨欣主持,沈均誠也上臺做了簡短髮言。
曉穎坐在臺下自己的團隊之中,遙遙望向臺上眉目疏朗的沈均誠,耳朵裡卻根本聽不見他在講什麼。她只是想乘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好好看看他,這是在其他任何場合都無法達成的願望。
如今的沈均誠,再也不是十年前那個會圍著她轉來轉去,甚至摟著她嗚咽的小男生了,他的舉手投足間儼然有一股渾然天成的篤定氣質,沉穩得彷彿天生就是如此一般。
在李真歇斯底里痛斥她三心二意的時候,她內心又怎敢真的否認,她對沈均誠再也沒有一丁點兒幻想了?
他是她命裡的劫,即使分開了,他也還在她心上佔據一席之地;即使她下定決心嫁人了,也無法徹底忘記他;現在,他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她的目光便再次被他牽引,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要將她拖入一個難以逃脫的漩渦……
她猝然低下頭去,象從夢中猛然間清醒過來似的,她用力掐住手上的筆,掐到指尖發疼,她要用那點感知來提醒自己,她不能再沉淪了,就算李真對她不好,可他是真的愛她,她不能讓他傷心,還有小智,他們的兒子……
釋出會臨近尾聲時,有個穿著沈氏統一制服的員工走到她面前,低聲問她,「請問您是韓曉穎小姐嗎?」
曉穎倉促地點了點頭。
一張小字條隨即落到她掌心之中,她開啟來,看到上面是一行手寫的清秀字型,「韓小姐,散會後請到1215室來一趟,有事找你談。肖」
對著這行陌生的字跡,曉穎有點發懵,坐在她身旁的範之浚也已經看清了那上面的意思,湊近她一點,以手輕拍她的胳膊,與她耳語,「你去吧。」
曉穎轉首望了他一眼,後者的眸中全是期待與暗喜。
2
乘電梯來到十二樓,左右兩邊均是長長的走廊,一眼望不到頭似的,曉穎走到就近的一張樓層佈局圖前,正打算仔細研究一下怎麼選擇方向,右手邊有個房間的門咔嚓一聲啟開了,肖雨欣從裡面走了出來。
電梯間附近沒有其他人,曉穎站在那裡很顯眼,肖雨欣目光一瞟見她就認出她來,笑著迎了過來,「韓小姐!」
她臉上的笑容十分完美,既不矜持也不過於親近,把握得極有分寸。
曉穎自然也是認得她的,趕忙過去打招呼,「你好,肖小姐!」
肖雨欣瞥了眼佈局圖,抿嘴笑道:「這張東西早就過時了,你跟我走吧。」
曉穎跟在她身後往另一個方向走,心裡的疑惑卻沒有消散,「不知道肖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不是我找你,是我們沈總要見你。」
曉穎心裡咯噔絆了一下。
雨欣放緩腳步與她並肩,「聽夏斌說,你上週請了整週的假在家帶孩子?」
「是啊!」曉穎心不在焉地答道。
「你可真是個好母親!」雨欣這次笑得心無芥蒂,「對了,你和你先生以前都在南翔做過?」
「嗯。」曉穎不知她是何用意,謹慎地點了點頭。
雨欣眸中露出釋然,腳步陡然一頓,停在了某個房間面前。
「就是這裡了,沈總在裡面等你呢!」她朝曉穎揮揮手,翩然離去。
曉穎控制住心跳,走到門邊,抬手篤篤叩了幾聲,未幾,門被拉開,沈均誠出現在她面前。
「進來吧。」他淡淡地笑著招呼她。
曉穎在他身後遲疑著,她知道這樣對自己來說有風險,因為每次只要一靠近他,她就無法正常思考,尤其是在分離了三年之後,她覺得自己的體內彷彿有一股很難壓制住的火,在不斷升溫,要將她燃成灰燼。
但最終,她閉了閉眼睛,還是走了進去。
他的辦公室和從前在南翔時的一樣,寬敞明亮,除了必要的傢俱和辦公用品,沒有多少贅物。窗前的桌子上,是一臺昂貴的咖啡機,她記得他極喜歡喝咖啡。
沈均誠此時正在替她張羅咖啡,嘴上隨口問:「你兒子沒事了?」
「……嗯。」
「一直想見見他,可惜總是沒機會——上回讓夏斌帶過去的禮物他還喜歡嗎?」
「喜歡……謝謝你惦記著他。」
沈均誠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她,瞅了眼她不安的神色,輕笑一聲道:「你說過,不希望我出現在你的生活裡,但你既然來了我這兒,跟你見一面應該不算過分吧?」
曉穎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才好。她手捧咖啡低著頭,杯身上的融融暖意迅速傳導進她的手掌,驅趕著她與生俱來的冰涼。
再次聽到他溫潤的嗓音,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獨特氣息,曉穎的心便再難平靜下來,她甚至不敢朝他看。
那次在餐館走廊裡的不期而遇,也許是因為沒有心理準備,所以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儘量表現自如地與他交流。
而在此後的日子裡,只要手頭閒下來無事,她的心思就會不由自主飄到那個下午,他們相對站在逆光的窗前時的情景。她無數次回味他的一顰一笑,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就像從前她讀他那些漂洋過海來的信一樣。
「怎麼不說話?」沈均誠站在她面前沒有挪開,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整整三年,他把自己困在一個沒有她的世界裡,不惜放浪形骸,甚至縱情聲色,卻始終無法填補心頭那空缺的一塊。只要一閉上眼睛,她的樣貌就會從顫動的水面中緩緩浮起,微笑著,用充滿柔情的眼神凝視他……
現在,她就在他面前,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什麼真心的話都不能說——只因那樣會傷害她,傷害她現在的幸福。
他花了三年的時間說服自己,只要她幸福,哪怕她不在自己身邊,他都應該覺得釋然。
當他終於放下這個心結,他才敢真正走出回憶,敢再次走到她面前,向她綻放微笑,大方地問候她的家人。
此刻,除了好好看看她,他已別無所求。
曉穎的身後抵著沈均誠辦公桌的邊沿,那堅實的觸感給了她支撐的力量,她緩緩抬起頭來,與沈均誠四目相觸。
兩人都有一瞬的恍惚,因為在彼此的眸中都讀到了似曾相識的東西,曉穎無法承受這電光火石般觸動心頭的刺激,她慌亂地調開目光,臉頰上卻倏地感到一陣溫暖,是沈均誠的手掌。
這超越界限的舉止一下子攪亂了曉穎心底的池水,她懵怔了一下,本能地想抬手去拂開,但是沈均誠卻先她一步把她拽得離他更近。
她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撩撥開她耳邊披散的頭髮,他的目光已經從她面龐上轉移到了她的脖頸,那一抹抹雜亂無章的淤痕讓他眸中一下子失卻了顏色。
「這是什麼?」他駭然發問,「是不是他……對你……」他忽然覺得自己無法呼吸。
在他震撼的當兒,曉穎已經飛快掙脫了他的手,避到離他三米開外的地方,竭力保持平靜地道:「你別亂猜,跟他沒關係。是我自己……」
沈均誠難以置信地盯著她,「你自己?」
再也沒有比這更拙劣的藉口了。
他忽然疾步朝曉穎跨過去,伸出手想要印證一下自己的猜測,曉穎察覺到他的用意,連連向後退去,因為心慌,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一張小矮几——
「小心!」沈均誠喊出這兩個字時已經來不及,她整個人都朝後面仰了過去!
沈均誠幾乎是撲過去拉住她的,因為用力過猛,兩個人摟在一起跌進了矮几旁的沙發裡,曉穎剛好壓在他身上。
等她意識到這糟糕的情境,連忙想要站起身來時,沈均誠緊拽住她的手卻死死不肯鬆開!
曉穎俯首望著他,忽然落下淚來,「你放了我吧,我跟他的事和你沒關係。」
「不!」沈均誠一臉激動,「當年我對你放手是因為我以為李真能讓你幸福!」他摟著她就勢坐了起來,「可是現在我不確定了!」
「你確不確定跟我有什麼關係?」曉穎也激動起來,她忍受不了他眼裡流露出來的心痛與不捨,那隻會把她拖入更深更兇險的漩渦!
「我已經嫁給他了,我是他的妻子!你又是誰?你憑什麼來管我們的事?」她用過激的無理和兇悍來掩飾內心的脆弱,可是質問的聲音聽起來卻是那樣無力蒼白。
「我愛過你!」沈均誠雙目直直地盯著她,嗓子忽然嘶啞起來,「現在……依然還愛著你。」
一股熱意霎時間衝入曉穎的眼眶,她迅速轉開正在扭曲變形的臉,哽咽地央求他,「讓我走吧,別再折磨我,也別再……折磨你自己。」
沈均誠突然緊緊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懷裡,這麼多年的自我勸慰,卻敵不過此刻雙臂中真實的擁有,他怎麼捨得放開,哪怕這並不是他該擁有的溫暖!
他的失控讓曉穎愈加惶恐,她真正害怕的不是沈均誠,而是她自己,她明白,如果她任由自己邁出那一步,那麼這幾年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毀於一旦。
她不再口頭請求他,她再一次動用了與十年前她離開他時同樣的伎倆——逐個將他禁錮在自己身上的手指掰開!
兩人無聲上演著若干年前那相同的一幕,而如今的沈均誠早已不是彼時茫然無措的高中生,他的堅持讓曉穎心顫。
「告訴我,他到底對你怎麼樣?」他眼裡燃燒著重生的希望,彷彿只要她把真相告訴自己,他就可以重新擁有她一般。
曉穎不理他,只是一心一意地用力擺脫他。
沈均誠固執的臉上逐漸現出勝券在握的篤定,他盯著曉穎近在咫尺卻因為用力和惱怒而漲得通紅的臉,呼吸漸漸無法穩定,這樣緊緊相偎的情形曾經數度出現在他的夢中,而此刻,卻夢想成真了,他一時神思恍惚心旌搖曳起來,忍不住俯首向她的面龐湊了過去……
房門忽然被推開,肖雨欣興沖沖地走進來,「沈總……」
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卡在喉嚨口——沙發上,沈均誠正摟著韓曉穎,兩人的臉幾乎就要貼到一塊兒去了!
肖雨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後腦勺象被人用鐵器狠狠敲了一下,疼得耳朵裡有回聲在嗡嗡作響。
曉穎乘勢從沈均誠的懷裡跳了出來,張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髮,可是臉上的紅暈,卻是怎麼掩飾都藏不了的。
「什麼事?」沈均誠沉著臉,坐在沙發上並不動。
肖雨欣早已清醒過來,她來不及理清自己的心緒,第一個想到的是去察看沈均誠的臉色,當她看到他面龐上的不耐時就明白他此刻不好惹,只得把所有委屈都吞進肚子裡,先低聲解釋了一句,「我剛才敲過門了。」她的眼睛向曉穎飛快地溜了一眼。
曉穎察覺到了,臉上一時有點掛不住,況且她擔心此時再不走,等房間裡沒人了,沈均誠肯定更加不會放自己離開,於是趕緊道:「既然你們有事,那我先走了。」
她說話的時候誰也不看,說完了便步履匆忙地朝門口飛奔過去。
「等——」沈均誠一句話還沒說完,曉穎的人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沈均誠把雙肘撐在膝蓋上,用手掌用力揉搓了一下生硬的臉部,拉長了聲調又問了肖雨欣一遍,「什麼事?」
肖雨欣顯然還沒從適才的震驚中緩過氣來,直到聽出沈均誠語氣裡的煩躁,才恍若驚醒似的解釋,「哦,有兩家媒體說想單獨採訪你一下,都是在本地很有影響力的刊物,所以我……」
沈均誠做了個制止她說下去的手勢,「你替我和他們溝通吧——反正我們現在進行的這幾個專案你都一清二楚。」
3
送走報社記者,肖雨欣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幾乎是癱軟在椅子裡。進沈氏這一年多以來,她第一次感到有種疲倦從心底緩緩升起。
可是這疲倦並非是由工作強度引起的,而是緣自於對沈均誠的失望。
她不知道沈均誠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把自己招進沈氏的,而她對自己加盟沈氏的目的卻很明確,她就是衝著沈均誠來的。
早在進沈氏之前,她就認識沈均誠,也曾不止一次地聽說過他的花邊新聞,甚至還在某些公眾場合中看到他身旁一張張頻頻更換的新面孔。可即便如此,肖雨欣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她有自信不僅是因為與生俱來靚麗的相貌,還因為她有著很強的業務能力和洞悉人事的能力。
而對沈均誠,她還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她覺得他本不應該是現在這副花花公子模樣的,無論他身邊的女孩有多甜美,於他彷彿不過是一抹必須的點綴而已,在觥籌交錯的浮華中,只有肖雨欣讀出了他笑容底下埋藏的深深寂寞。
那時候,走近沈均誠的肖雨欣是如此自信,她相信,只要他找到了能懂得他寂寞的人,他就會有所改變,不再流連於聲色犬馬,而她,無疑就是那個可以帶他回到正軌上來的命中註定的女子。
她僅花了半年時間就向他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無論做什麼事,她都會不惜一切代價要把它做到滿分。她確實贏得了沈均誠對她的讚許和肯定,但那隻限定在工作方面——她對他來說是中性的,她代表了他工作的一部分,當然,這一部分無疑令他滿意。
而在生活中,他彷彿從未注意到她的存在,他看她的目光永遠只停留在她做出的成績上。
他依然換著花樣與行色各異的女孩約會,偶爾也會帶出去應酬,成為別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對於這一切,肖雨欣沒有產生浮躁心理,更沒有去妒恨那些能夠擁有他的女孩,因為她明白那不過是短暫的佔有罷了,她要的遠遠不是這些。
她默默尋找屬於自己的時機,她把精力從工作中提取出來一部分,用來精心裝扮自己,試圖喚醒沈均誠以對待女性的視角來重新看待自己。
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在決定來h市投資的那個晚上,她與他一起從晚宴的包廂中談笑著出來,皎潔的月光下,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膚如凝脂的面頰上,她終於看到了他眼眸中的怔忡與深意,那一瞬,她的心都為之震顫。
他伸出手,輕輕在她光滑的臉龐上摩挲,眼神中的柔色在堆積,「你……」
她則果斷地抓住了那隻微微發顫的手,移到自己唇邊,她在他的掌心裡輕啜了一口,抬起頭來再看著他時,她瞥見他眸中燃燒的火焰,她嘴角一綻,露出一抹勝利的笑顏。
那天他喝了點酒,沒法開車,肖雨欣便先送他回家。他坐在她身邊,默默無語,只是在以為她不注意的時刻,悄悄瞟上她一眼。
和他相處久了,肖雨欣發現他其實是個謹慎且傳統的人,他的輕狂不羈更象是後天追加上去的。
到了公寓門口,他向她揮手道別,然後自己推門下車,他還沒有醉到不辨方向的地步。但她堅持要送他到家門口,她心裡清楚,過了今晚,再要等這樣的機會就不那麼容易了。
他們在電梯裡就吻上了,吻得如火如荼,一路席捲進他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