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鍾華甄是個藥罐子,這種藥對她有影響,但是並不大,加上喝了解毒散,在到東宮前她就醒了。

她渾身都是汗,靠著李煦結實的胸膛,手隔在兩人中間。而他仍然握住她受傷的手,不讓她亂動。

兩人間有一種自然的親近,因為呆在一起太久,就像天生一般。

「清醒了?」李煦問她。

鍾華甄開口輕應一聲。

她汗溼的長髮黏黏貼在臉上,李煦伸手摸她的臉,幫她把臉頰上貼著的頭髮撩開,問:「還是很難受?」

「不太舒服。」鍾華甄微垂著眸,她現在有點累,什麼也不想說。

「你的傷沒傷到要害,讓御醫檢查檢查就好了,換成我最多也就養兩天,」李煦沒強迫她看自己,只是幫她披上外袍,「這種事不是你的錯,鄭壇早就想要鄭邗的命,你碰巧撞上了混亂,以後多聽我話就行。」

鍾華甄對他了解至極,知道他是在給她臺階下,她單手攥緊他的衣服,也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問:「太子殿下有什麼要問的?」

「有什麼要問的?」李煦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問這個,「說來你哪弄的軟甲衣,怪軟的,我都被蹭出了感覺,威平候留給你的?」

他說話的風格一點沒點,直來直去。

鍾華甄頓了頓,開口無奈道:「你怎麼總問些奇怪的問題?」

她沒正面回他,如果她說自己有,李煦會扒她衣服。

「這有何怪?我還不及你聰明,知道自己防護,」李煦頓了會,還是和她說了句心裡話,「其實還是怪你總不隨我練武,手腳都沒力。你聞聞你自己身上出的汗,味道都和別人不一樣,也不知侯府是怎麼養的你。」

這種話鍾華甄實在是聽得太多,都沒心思想理由敷衍,隨口回了一句你的錯覺。

李煦捏她下巴,眯眼問:「我最近是不是太寵你了?竟敢這樣跟我說話。」

她身上穿得太多,李煦是個火爐,他的外袍又披她身上,即便藥效過了,鍾華甄現在的身子也是暖和的,不想動彈。

「是你太寵我了,」鍾華甄不想和他糾纏這種問題,岔開話題問,「京兆尹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開城門?」

「是意外,但也在計劃之中。」李煦嘀咕句真沒志氣,然後鬆開她的下巴,自己倒杯涼茶,一口喝乾淨,「事發突然,大司馬不信他,提前調動了威武營,他是怕死的,人也聰明,提前讓人通風報信。」

鍾華甄看他喉結動了幾下,又挪開眼,她臉色還有些蒼白,嘆聲氣道:「刺殺鄭邗的人倒不是個聰明的,他來報喜,說你敗了,鄭邗立即就信了,我是半分不信。」

「鄭壇比誰都瞭解他。」李煦把手中的杯子放到小几上,也沒解釋。

鍾華甄微微蹙眉:「你倒是厲害,怎麼連鄭壇都能引上船?」

「這又不難,我這幾天要處理事,時間不多,所以先提前和你說說。鄭壇是有本事的,一直忍不了在鄭家的區別對待,雖是能屈能伸,但他不是安分的人,你也不要因為他放了長公主就信任他,整個京城中,除了我,你最好離旁人都遠遠的。」

鍾華甄心想這十年來她身邊也沒什麼旁人,世家子弟她就沒認全過。

李煦知道她沒聽進去,「你也別信長公主那一套,就算母后真的會收買御醫,也不會多手動到東宮。」

她微微抬眸,想為長公主辯解一句,他正好要拿她頭髮嗅香味,兩人的視線突然就撞上了,朦朧昏淡的燈光下,都愣了愣。

鍾華甄貌似女子,臉生得好看,李煦沒怎麼在意過,但也不否認,這是事實。

「你這雙眼睛漂亮,」他突然道,「以後不許這麼看別人。」

鍾華甄微微開口,李煦又說:「你眼神太弱了,溼漉漉的,以你這小身板,我如果不在身邊,別人準要看不起你。要是回青州……」

他卷她頭髮的手一頓,慢慢皺起眉。青州的將軍都是一些粗漢子,要是她以後回去,被他們見到侯府世子體弱多病,武藝半點不通,說不定還得帶軍營裡磨鍊她一頓,她嬌氣成這樣,去一天恐怕就倒下了。

鍾華甄是什麼樣的身體他最清楚,她只是揮他一把普通的劍就能在家裡修養三天,真擱軍營裡,命都得被人折騰掉半條。

他在那邊想七想八,鍾華甄則是微咬唇,又避開眼。

李煦嘴巴上有咬痕。

鍾華甄自己做過什麼,自己有印象,她只是想自己剛才有用力嗎?

李煦奇怪問:「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鍾華甄低聲開口:「嘴巴。」

李煦抬手摸了摸,碰到唇上印子。

他沒什麼噁心感,只是放下手抱怨道:「看你咬的牙印,這年頭還沒人敢在動我的臉……你怎麼回事?我都不介意,你扭扭捏捏什麼?」

鍾華甄沒說話,心想他是放得挺開,身下那東西雄赳赳也不避開,她不說他就當不存在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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