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問她:「想好了?」
邢愫是多痛快的人,從前是,現在更是:「想好了。」
艦長知道了:「你有時間就回家陪我吃飯。」
邢愫眼睫微動。
艦長是被賀晏己叫來的,但不是給他站臺來了,他是要聽邢愫親口說,她不要這段婚姻了。他堅持人得有始有終,不能含含糊糊的。
邢愫送艦長離開,回來賀晏己還沒走,他臉上的巴掌印在燈下尤其明顯。
「我知道我爸不會向著我,可我還是請了他來,知道為什麼嗎?」他說。
邢愫用腳都能想到。
賀晏己又說:「因為只要這樣,我才能再走進這套房。」
邢愫罵不動了,坐下來:「有人告訴我,男人失去一段感情都是從不痛不癢到痛不欲生,那時候我覺得這是屁話,現在看你跟個神經病一樣,我信了。」
分手這事,對女人來說,是當下疼,對男人來說,是後勁兒大,她信了。
這話一點錯沒有,賀晏己就是在跟那些女人做著做著愛,突然發現,他東西是硬的,但人無比疲軟,疲軟引發空虛,空虛到了他接受不了的程度,繼而從心理跳到生理,越做越犯惡心,想吐。
他慢慢發現,他離不開邢愫。
那個春天,他忘不了。
邢愫又說:「可你憑什麼以為,你的痛苦我會買單?」
賀晏己到現在還認為他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他應該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要在丹麥開畫展,下週就走。如果順利,我以後會在那邊發展,就不回來了。」
邢愫依舊冷漠。
賀晏己可以忍受:「只要你不願意我去,我就不去。」
邢愫輕啟嘴唇:「好走不送。」
賀晏己眼圈被她這些冰涼的字眼凍得發紅:「我不介意你跟那個學生的事兒,你懂嗎邢愫?我不介意,你就不能像我對你這樣,對我嗎?」
邢愫有點累,不,不是有點,是很累,這兩天她都沒怎麼休息,眼皮都有點撐不住了,最後想跟他說的話都說完了,她也該轟人了:「說完了嗎?說完了滾蛋。」
賀晏己不走,好不容易進門了,憑什麼走?他甚至想對邢愫用強,他還從沒強佔過她,他突然很想。想著他已經站起來,走過去。
當年邢家為了讓邢愫更像邢歌,送她去學了半個月格鬥。後來轉業,邢愫一直在跟武器打交道,用槍更是精準熟練。
可能她這點微末道行在專業人士面前是班門弄斧,但對付一個‘藝術家’,還是綽綽有餘的。
在她不願意的情況下,賀晏己休想動她。
可就在她對他出手時,門外傳來動靜,是摁密碼的聲音,接著是輸入失敗的提示音。
她帶著七分猜測去開門,果然是林孽,他好像是跑來的,出了一身汗,眼也紅了,應該是風吹的,今天風大。他氣都沒喘勻就著急說話:「我氣消了……」
在他準備說第二句話時,賀晏己走了過來,他原本的期待全不見了,臉上現出不解,還有痛苦。
邢愫還是第一次通過一個人的表情看出他心在疼,原來心疼是可以看出來的,在林孽那個疑惑的眼神過後,她甚至認識到,她把他傷透了。
她毀了一個少年對愛情全部的憧憬,還有再愛一個人的能力和勇氣。
林孽沒有發脾氣,他只是用低啞的聲音問她:「邢愫,你有心嗎?」
邢愫張了張嘴,沒等她說話,林孽已經轉身,像是逃離一個地獄之所,慌張又迫切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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