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喝了口茶,朝屋中眾人道:「哀家想和喬丫頭說說話,小沈大人留下。」
喬雅南有種另一隻鞋子終於落下來的感覺,腦子轉得飛快。
太后先是去了常信縣,看了幾天後悄無聲息的離開,然後出現在這裡。結合呂先生說的話,最大的可能是這幾天她們去了別的地方,可太后沒有回去,而是又來找了她。
看著一個個退離的人,喬雅南腦子異常清明。
門關上了,屋裡只剩太后、呂先生以及喬雅南和沈懷信四人。
「這些天哀家去了同心府轄下的其他地方看了看。」太后想著所見的種種:「看到了貧困,看到了愚笨,看到了苦楚,見識到了何謂了無生氣,也見識到了什麼叫窮山惡水出刁民,但哀家也見到了艱難生存之下的小小善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哀家覺得,比起讀書識字,現在更迫切的問題是貧苦。」
喬雅南略有些緊張的吞嚥了一下,抬頭看呂先生一眼。
呂曉春輕輕點頭,無聲的道:大膽的說。
那,那她可真上了!
喬雅南去到太后面前,正想開口,想到什麼,雙膝著地,跪得結結實實。
「太后,我覺得啟智和解決貧苦並不衝突。」
「繼續說。」
話都說到這了,喬雅南那顆豹子膽冒出頭來,拋開所有顧忌暢所欲言。
「百姓貧困是千百年來的問題,這個問題靠朝堂、靠個人都不可能解決,得靠他們每一個人。若他們啟了智,像賣桂花,做喬記這樣的事,他們未必會想不到。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麼樣,但桂花裡前後的變化是我親身經歷。」
喬雅南抬頭看向太后:「我才回桂花裡的時候,他們衣不蔽體,食不裹腹,每天早出晚歸的伺候那點田地,日復一日的如此,很認真,也很艱難的活著。我當時手裡也沒幾個錢,就打起了桂花的主意,但實際上我只是個理論派,在書上了解的是多,實際操作起來是怎麼樣卻也所知不多。您知道嗎?去年幾萬斤的桂花,是桂花裡所有人去摘的,男女老少全出動,一朵朵的摘,我以為就是這麼摘的,也沒人告訴我這有何不對。」
太后想了想,同樣沒想出這有什麼不對,她回頭看向呂曉春:「你看出問題在哪了嗎?」
「臣有一點猜測。」呂曉春看向喬雅南:「是一朵朵摘的不對?」
喬雅南笑:「今年就有人告訴我,說可以等桂花開好了後在樹下用東西接著,再去個人上樹去搖,桂花就落了,根本不用像如年那般費勁費人手就能把事兒辦好。一年時間而已,他們就已經會動腦去想了,可這一年裡我並沒有做什麼了不得的事,只是全程帶著他們,該他們去解決的事就讓他們去解決,該他們上心的事我絕不插手。他們學會了怎麼做喬記的買賣,知道了怎麼從別人手裡低價販了貨賣給喬記,知道了做簡單的算術,基本人人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太后,他們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已經在動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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