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有人說,過了30歲的男人很難再成為情種
大四的課很少,自開學以後,陳子昂差不多就住在了廣德國際公寓,秋恣寧當真每個月給他打錢,而他也包攬秋恣寧家裡大大小小所有的家務。
這種關係有點奇怪,他們同吃同住,嬉戲打鬧,彷彿他們就是情侶,但偶爾幾次,他懈怠家務的時候,秋恣寧也會嚴肅指責,逼他不要再犯。
他和舍友聚餐時說過幾次,然而舍友們卻無比羨慕:「你他媽太爽了吧,和美女姐姐談戀愛,包吃包住,每個月還給你零花錢。」
陳子昂說:「但我也要幹家務的啊。做飯拆快遞倒垃圾掃地拖地。」
舍友們嗤一聲:「你說你的美女姐姐,和咱班班長的女朋友比起來,誰更漂亮一點?」
陳子昂:「當然是我家寧了。」
「是吧?但咱班長和她女朋友在一起,也是做飯拆快遞倒垃圾拖地掃地,一樣家務都不敢落下。不止這樣,人還得給女朋友每個月花錢送禮物。你這小子啊,偷著樂吧!」
陳子昂雖然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也無法反駁舍友的話,聳聳肩,當作自己真撿了大便宜。
舍友又問:「不過你真不找實習了嗎?這兩年工作真不太好找,我們班一半考研,一半保研,就剩下咱幾個找工作,沒有實習經歷,簡歷不好看的。」
陳子昂將杯子裡酒喝完了,才說:「再說吧。姐姐不讓我實習。說實習了就沒時間陪她了。」
一桌子人鬨堂大笑起來,七嘴八舌:「你還真聽啊?」
「男人要有事業的,你要是沒事業,她還能一直喜歡你?」
「我這麼跟你說吧,25歲前的男人,只要長得好看、籃球打得好、笑起來好看,這樣隨隨便便的理由,都能被女孩喜歡。可25歲以後,只有一樣能被女孩喜歡了!」
陳子昂皺了皺眉毛,問:「哪一樣?有錢有事業麼?」
舍友故作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還算你有點腦子。」
「滾。」
陳子昂沒太把舍友的話當回事,他和秋恣寧這才安安穩穩好了一個多月,他沒必要做讓她不開心的事情。
於是,臨近畢業的他繼續住在廣德國際公寓,不去找工作也不投簡歷,每天上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騎車去2公里外的一個菜市場買菜,再拎著菜回家收拾客廳上的快遞,用吸塵器吸一遍地毯。
秋恣寧一般會在他吸地毯的時候醒來,穿著睡衣,懶洋洋的,站在廚房的吧檯前一邊看他幹活,一邊為兩個人做咖啡。
今天的天氣不錯,不熱,但天是清朗而通透的。陳子昂買菜回來,將共享單車停在公寓門口,拎著菜進了旋轉門,腳步一頓——
他又看見了那個男人。
衣冠楚楚,個子很高,模樣斯文。
但因為差點撞過秋恣寧,秋恣寧私下裡對他沒有好話,但隨著後來的觀察,秋恣寧改了稱呼,改成了「四眼舔狗」:
這幾周以來,每兩三日,他都會卡著晚飯的點,拎著一盒外賣坐在沙發上等人,模樣虔誠地像個情種。
但他年齡不小了,秋恣寧與陳子昂吐槽過:過了30歲的男人很難再成為情種。不過她更好奇的是,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能夠讓一個不算差的男人心甘情願成為情種。
過了一會兒,一個一身白色連衣裙,脖子細長的消瘦女人從樓道里走出來,她的臉很小,神色倦怠,看起來平平無奇,然而等她見到沙發上的男人時,那個女人臉上綻放出了笑容來,忽然有了動人心魄的神采。
這樣的笑容令沙發上的情種也開出花來,男人很快站起,姿態甚至有些傻,眼裡全是溫柔,喚她:「林珊。」
林珊笑盈盈走過去:「你今天給我帶了什麼?」
「還是新榮記。別的你又不吃。」他語氣無奈,遞上袋子,「我要是不管你,你每天只喝果汁,對身體不好。出國之前你就有胃病。」
林珊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與嘴角同時彎成了新月的弧度,她拿過遲威開啟的外賣盒,是手掌大小的小盅,小口嚐了嚐,花膠黃魚羹,另一個方形的,並排著六枚松露和牛煎餃,松露的鮮味四溢,還有一個外賣盒子裡裝著鮮蘆筍炒的蘑菇、海參和藕片,她夾了一塊和牛,非常不經意問道:「你每次來看我,你妻子不會介意吧?」
遲威頓了頓。
他還沒和曲繁漪說過這事。
這幾日他頻繁來看她,曲繁漪也沒有問,只以為他忙碌。昨天吃晚飯時,他無意提起鄰居家的小孩上了附近的蘋果草幼兒園,曲繁漪猛地抬眸看了自己一眼。她短暫的失態讓遲威愧疚起來,他想,小漪應該真的很愛小孩。
林珊又說:「不過我們怎麼說也是老同學,你照顧我一點,她應該不會介意的。」
遲威抿了抿嘴,陪她笑了笑。這才想起,「對了,今年是我們院建院80年,上次學院的洪老師還和我說,問我,有沒有意向組織醫學院2010級的同學聚會。」
遲威讀書的時候在班裡岌岌無名,奈何家裡有背景,加上北京戶口,幾年過去了,他如今卻成為班裡混得最好的那一批。他本來就是本分低調的性格,老師將重擔交給他,一下如履薄冰。
林珊聽了這話,笑起來,不可思議:「洪老師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活交給你了啊?!你可以嗎?!」
遲威有點不好意思,「我盡力。」他又從包裡拿了筆記型電腦出來:「我今天還想找你出出主意。」他點了點觸控板,「這是我做的聚會活動方案,你幫我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遲威有一點緊張,就像過往一萬次一樣討好林珊,將最好的一切送到她的面前,等待她的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