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回來過一次,瞧了眼大姑娘,給姑娘起了個名,便離開了。」寶月吶吶道。
許氏苦笑一聲,終究是她錯付了真心。
她原是縣令之女,姜大公子出門遊歷與她相識。
姜公子對她一見傾心,死活要鬧著求娶。
姜沐是嫡長子,老太太如何願意?他本想給嫡長子娶一門有仙根的妻子,將來才能孕育出更好的子嗣。
誰知姜沐鬧絕食,非她不娶。
最後將她娶進了門。
老太太從始至終就看不上她小門小戶,也看不上她祖祖輩輩都是凡人。
成婚不過一年,姜沐就變了心。
他仰仗著長輩留下的關係,得了個閒散小官,無事便出門遊歷。
成婚不過一年,就帶回來個畫舫出身的知心人。
不過三年,就帶回來一個賣身葬父的可憐孤女。
他的一見傾心,原來竟是如此容易。
她雖然是小門小戶的姑娘,可她也是爹孃哥哥放在心上的孩子啊。
這幾年哥哥科舉入仕,在京中謀了個小官。
家中舉家搬遷。
她知道,皆是因為不成器的自己。
「夫人,您別哭啊,要保重身子。便是不為了自己,也要為姑娘。」寶月不由勸道。
許氏擦了擦眼淚:「他給孩子起了什麼名?」
寶月眼神躲閃,不敢看夫人。
「姜多魚。」
許氏愣了愣,她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哪裡不明白。
嫌孩子多餘罷了。「叫小魚吧。」
姜小魚,也算活潑俏麗。
許氏面上滿是苦澀:「二房的孩子叫世承,三房的孩子叫政凡,我的女兒,叫多餘。」坐在床上,捏著被褥的指骨隱隱泛白。
二房有一子一女,女兒叫佩瑤。
唯獨她的女兒,叫多餘。
許氏已經哭不出來。吱呀一聲。
木門開了,許氏一抬頭,便瞧見鬢邊滿是白髮的母親。
「娘。」許氏猛地哭出了聲。
「是女兒不孝,讓您操心了。」當年阻止婚事最厲害的,不是老太太。
是許家人。
許家人自覺身份家世不相配,百般阻攔,卻又捨不得女兒日日消瘦,才允了這樁婚事。
誰知,差點丟了命。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母親眼睛腫的厲害,拍著女兒的背不斷說道。
「你若不開心,咱們便和離了吧?你哥哥嫂子,來時便告訴娘了。侄兒侄女也沒有任何意見。」高門哪裡是那麼好攀的。
逢年過節,許家送來的財物,姜家都不屑一顧。
但他們沒對女兒吐露半個字,只不願讓女兒夾在中間難做。
誰知姜家越發過分。
就連這一次,她要進府陪女兒生產,都差點進不來。
這三日,她日日守在女兒床前,無比後悔當年同意婚事。
許氏緊抿著唇:「娘,女兒不願和離。」她怎麼甘心和離?
當年是他要求娶,是他許下的誓言。
如今,她從鬼門關走一趟,這輩子都再無生育可能了!
這事兒,孃家還不知曉,許氏也不打算說出來。
「寶月,快將小魚抱出來瞧瞧。」許氏打斷母親的勸慰,只拉著母親的手不願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