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見禮、犒賞三軍,當佟穗由蕭縝扶著要登上車駕時,忽然瞥見趙瑾在笑。
她看過去。
趙瑾立即收了笑,旁邊蕭延、蕭野、齊凌、孫典神色各異,蕭涉更是扭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到了車中,佟穗狐疑地打量左手抱承祖右手抱頤寧的蕭縝。
蕭縝一心哄著兒女,倒是瞧不出任何破綻。
進了宮,哄完孩子們,蕭縝就去沐浴了。
佟穗提前進了內室,縱使成親多年,久別重逢,她還是會為即將發生的事而悸動。
蕭縝著一身中衣走過來,瞧見坐在窗邊臉頰泛紅的佟穗,他雖然很想,卻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蕭縝坐到她對面,一邊拿巾子擦頭髮一邊道:「昨晚夢見岳父病了,他老人家沒事吧?」
佟穗詫異於這話,愣了愣才道:「挺好的啊,你夢見了什麼?」
難道不是普通小病?
蕭縝委婉道:「總之我有點不放心,等會兒我先帶你去看看岳父。」
佟穗:「……」
無論如何,皇帝女婿這麼孝順,佟穗自然不會反對。
蕭縝再走到衣櫥前,幫佟穗挑了一套她專門留著微服出巡時穿的細布衣裳,淺碧色的小衫兒配一條素白馬面裙。
他去窗邊繼續曬頭髮,佟穗繞到屏風後更衣,換的時候還往窗邊瞧了瞧,總覺得突然撲過來才更符合蕭縝的性情。
剛換好,就聽蕭縝道:「梳個姑娘髮髻吧,昨晚夢裡你就是還沒嫁我,是桃花溝的阿滿姑娘。」
佟穗:「……你到底做的什麼夢?」
蕭縝:「噩夢,但夢都是反的,你不用太擔心,也許見了岳父還會聽見喜訊。」
佟穗實在想不出自家現在能有什麼喜訊,又為何非得她做姑娘打扮。
但她還是配合了蕭縝的折騰,再加上蕭縝特意提到了桃花溝,佟穗乾脆給自己梳了一個桃花溝的姑娘們最常梳的髮髻。
蕭縝走過來,站在椅背後透過鏡子看她,指腹擦過她細膩紅潤的臉頰,聲音發啞:「原來阿滿姑娘這麼好看。」
佟穗:「……」.
馬車已經停在了乾元殿前,帝后這就撇下一雙兒女出宮而去。
蕭縝登基後,封岳父佟有餘為承恩公,特意在挨著北市的敦厚坊給岳父賜了一座國公府,又在旁邊的履順坊給周景春賜了伯爺府,好方便兩家走動,至於兩家原來的宅子,自留也好,留著子孫分家居住也好,總之不會浪費了。
帝后的馬車從皇宮東門出來,三里地外就是敦厚坊。
下車前,佟穗看看自己這一身打扮,想到爹孃可能會笑自己,忍不住瞪向蕭縝:「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蕭縝笑道:「讓你又哭又笑最後肯定會抱著我狂親的藥。」
佟穗:「……」
蕭縝直接將她抱下了車。
承恩公府敞著門,佟穗瞧見熟悉的門房了,可門房居然早有準備地朝夫妻倆行禮,並沒有跑去通傳。
佟穗索性放棄了猜測。
蕭縝停步於垂花門外。
佟穗回頭。
蕭縝笑著指指裡面,示意她儘管自己過去。
佟穗知道家裡肯定給她準備了驚喜,莫非二哥其實也跟著蕭縝回京了,甚至弟弟佟善也從蜀地回來了?
佟穗就一邊繼續猜著,一邊進來了。
到了二進院的廳堂前,佟穗瞧見了坐在裡面的爹孃,瞧見了二哥佟貴還有嫂子侄兒侄女。
佟穗喜道:「二哥!」
佟貴瞧著妹妹這身已經十來年沒見過的村女扮相,想笑,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他與大哥大嫂侄兒是昨日悄悄回的京,免得妹妹在百官面前失態,在家多好,哭笑都肆無忌憚。
就在佟穗困惑二哥為何落淚時,東次間的簾子突然被人從裡面挑開,走出一個額頭纏著黑布抹額的高大男人。
佟穗怔怔地看著那張臉,再怔怔地看向坐在主位的爹孃。
母親捂著嘴,朝她點頭。
所以,她沒有認錯?
視線模糊,佟穗哭著撲進那人的懷抱:「大哥!」
布衣木簪,烏眸雪膚,一如當年。
佟榮或許無法第一眼就認出大衛朝的開國皇后,又如何認不出這樣的妹妹?
他低頭,一手扶著妹妹的肩膀,一手生澀又熟練地摸著她的頭:「不哭,咱們不哭……」
豆大的淚珠卻墜進了妹妹的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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