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將盤子遞給了沈君臨。他用手一觸碰,頓時也明白了我們剛剛所見的異象的成因。其實這盤子當中,竟然有著不少細細的白色絲線,這些絲線順著盤子的圖案紋路分佈著,平常人一眼望過去根本不容易發現這些特殊的小細絲。但是一旦用水泡上的話,那些絲線立刻就會繃緊,將丟入盤子當中的東西抬起,也就形成了我們剛剛所看到的情況了。
其實可以說,這所謂的通靈法事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翻版的魔術現場,這個盤子可以這樣改造,周圍的一切同樣可以這樣改造。
剛剛這位假法師的掌心發燙,肯定也是有著相應的原因的,我跟沈君臨耳語一句,他立即抓起了靈韻法師的手心檢視起來。從他的手掌心上,沈君臨扣下了一層細細的白色粉末。
「哈哈,鹼石灰。」沈君臨將那些粉末小心的聞了聞,然後放入了水中,立刻就有幾個氣泡從水中鼓了起來,發出了咕嚕咕嚕的響聲。鹼石灰在遇到水的時候會溶解放熱,同時帶有輕微的腐蝕性,這才會讓接觸的人感覺手心發燙!靈韻法師在一開始的時候在掌心裡做了一點手腳,我和他雙手緊握的時候,兩人分泌的汗液立即就溶解了他手心的鹼石灰,所以我才會覺得他掌心燙得可怕!
靈韻法師的額頭上不停地有冷汗冒下,他似乎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所在。往常大家在做法事的時候,秉承著對死者的態度,都不會對他有過多的懷疑,可是今天碰上了我和沈君臨這兩個目的不單純的傢伙,他的名聲,怕是要栽在我們手裡了!
「說說看吧,法師大人?」沈君臨調笑道:「你到底是怎麼裝神弄鬼的?」
一邊的張父張母也是愣住了,他們還沒有明白,為什麼剛剛還一臉神秘氣息的通靈法師,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一個裝神弄鬼的神棍。
「我們是警察。」見靈韻法師還在發愣,沈君臨再也按耐不住,掏出了明晃晃的警官證:「你要是不想說實話,就跟我去局子裡說吧。」
「啊!」靈韻法師驚叫一聲,看了我們兩眼,頓時又萎靡了下去:「是是是,我做了些手腳!」
一邊的助手聽得靈韻法師如此說話,都臉色大變,腳底抹油準備開溜。他們當然也知道靈韻法師的通靈法術不過是騙人的小玩意,此刻見到警察來調查這件事情了,當然是先跑為妙了。只不過他們的腳還沒離開幾步,就被圍在門外看熱鬧的張家親戚給提了回來。
事情敗露,再無狡辯之力,靈韻法師也很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我們哭訴了他悲慘的混飯生活。我和沈君臨相視一笑,都沒有說話。什麼所謂的通靈法師果然是不存在的,這些裝神弄鬼的傢伙不過只是見財起意,弄了一些小手段騙人錢財罷了。
就拿剛剛那場鬧劇來說,其實他們招來的所謂的張玉的鬼魂根本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們其實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立刻就裝作鬼魂發瘋離去的樣子,好讓我們相信張玉已經離開了。
之所以有那麼多人相信這位靈韻法師的靈通,不過是因為這位靈韻法師的確還是有這一門不錯的手藝的。這門手藝叫做口技,就是他可以用自己的嘴甚至肚子發出各種各樣唯妙唯俏的聲音。就是利用這些種種稀奇古怪的聲音相搭配,糊弄了不少思念親人過度的人,才讓人們相信這位靈韻法師是真的會通靈的!
其實那些各種各樣的哭泣聲,慘嚎聲,甚至於說話聲,不過是靈韻法師利用自己的特長模擬出來的聲音。人們先入為主,乍一聽之下,聽到一個悲涼的哭泣聲,就會以為那是自己死去的親人,才下意識的沒有仔細去鑑別聲音真正的切合度。
不得不說,他的這一手確實非常漂亮,口技這門絕活曾經在古時候頗受歡迎。一書一板一屏風,屏風後坐一人,這樣的簡陋設施,卻是可以模擬出山河日月、花草蟲魚的響動,這位靈韻法師利用他的絕活想了一條賺錢的歪路子,搞一些虛假的現象來賺錢,實在是大大的玷汙了口技這種藝術絕活。
我和沈君臨拷問完畢,這才明白了這離奇詭異的通靈儀式的玄機所在,剛鬆一口氣,卻是兩人同時反應過來。
「這電腦上的字,不是你們弄出來的?」沈君臨出聲問道,我喉嚨裡也是吞了吞口水,沈君臨所詢問的,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當然不是了,如果是我自己弄出來的,我還至於嚇成這樣?這不是您二位弄出來的?」靈韻法師再也沒有了之前道貌傲然,愛理不理的樣子,表情與之前相比,頗為滑稽。
我和沈君臨心中巨震,卻沒想到忽略了最最關鍵的原因所在。
這綠油油的復仇二字自然不是我和沈君臨折騰出來的,我們也沒有這樣的本事。可是現在一來,連靈韻法師都說不知道此事,那這臺電腦,是如何自己亮起來的?
一時間,我和沈君臨交換了無數個眼神,兩個人的目光裡均是懷疑和驚懼的神色。
這臺電腦有問題!我和沈君臨統一了意見。
我一直不曾相信張父和張母的描述,因為一臺孤零零的電腦是不可能自己開機的。這是很多年的常識,更何況這臺電腦已經斷了和外界的聯絡,駭客都無法掌控這臺電腦,它根本不會無緣無故的亮起來。但是現在,就在我和沈君臨的面前,張父張母曾經碰到的事情又一次在我們面前出現了!
「二位,這電腦——」靈韻法師——不對,應該叫他葛明兵,他自己是這麼介紹的。葛明兵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和沈君臨之間偷偷交換的意見,他指了指還在發亮的電腦螢幕:「不會是——」
「閉嘴!」沈君臨一把將他的嘴巴堵住了:「鄧龍,電腦帶走吧,讓你的那位同事再調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