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成為了一個迷宮,那麼自然是連我們出發的洞穴都找不到了。
可是這卻是不合理的,因為這一路都不存在岔路,不可能走錯路線,就好比想在一個圓上繞著圓周打轉還得先想法子進入這個圓,但我們現在的情況卻是接入那個圓的那條路居然消失不見了。
「果然有問題。」我暗歎一聲。
呂布韋則是蹲下身子,仔細的檢視了那把弓弩:「是我們的繩弩,沒錯了。我們繞了一大圈卻又轉了回來,難怪找不到出路了。我們根本就是困死在了這裡。」
「那我們而耳邊的輕微風聲是怎麼回事?」我閉起眼睛再次感受了那輕微的雜音,那麼真實地存在,卻讓我們連它的樣子都看不到。
「有東西影響了我們。」呂布韋認真的看了看我的眼睛,我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你知道人為什麼會在森林裡面迷路麼?」呂布韋突然問道。
「因為人的兩腿構造是有著輕微的差異的,所以走路的時候會有誤差,導致兩腿不自覺的走歪路,在森林裡面沒有指南針的話,一個人不停地走,最後的結果只會是繞了一個大圈回到了原點。沙漠裡情況也是一樣,這跟我們現在的情況有關係麼?」我們現在眼前是有著明顯的通道指引的,跟森林沙漠的情況完全不一樣,那是在一個不封閉的大環境下迷路,而我們卻是在這樣的一個狹窄的環境迷路,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啊。
「也許有,也或許沒有。」呂布韋給了我一個模凌兩可的答案:「那為什麼我們在城市裡,或者帶上了指南針以後就不會再迷路了,知道原因麼?」
「因為我們有了可以對比的標誌物啊。雖然我們的雙腳總是有誤差,喜歡繞圈子,可那是在沒有對比物的情況下,如果我們能夠根據兩邊的樓房建築或者指南針上的標誌矯正我們自己的腳步,當然就不會迷路了。因為人的眼睛可能會看錯路,腿可能會走錯路,可是標誌物卻始終不會變,它一直都是正確的。」
呂布韋點點頭:「這裡恐怕我們陷入了一個完全相反的局面了,這條隧道里,有人利用上面標誌物的特性做了一個故意誤導我們方向的佈局。」
「誤導我們的?」我立刻反應過來,既然標誌物能夠給人以正確的方向提示,那麼也能夠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設計出完全錯誤的方向提示,人的肉眼在四周環境幾乎一樣難以辨別的情況下非常容易受到欺騙,就好比你碰見了一條筆直的大路,你心裡覺得這條路是筆直的,這樣走下去可以走到終點,但是設計這條大路的人可以讓這條道路故意偏斜一個輕微的角度,不用太大,四五度就可以,讓你慢慢偏離你原本的前進方向,你在按照這條道路前進的時間越長,離你想去的地方反而更加遙遠,你會完全脫離自己的預定路線,這也就是迷路了。因為你的肉眼已經將你欺騙,道路並不是如你看到的那樣嚴格的筆直。
呂布韋的意思是,這裡也有人採用了類似的方法,影響了我們的視覺,甚至是其他感官,比如聽到的風聲,比如我們腳下路面的平整程度,比如兩邊石壁的高地變化,這些細微的變化給了我們的感官以不同的細節影響,讓我們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迷失了自己應該走下去的方向。這也可以理解為誤差的積少成多。
「聽說過八陣圖麼?」呂布韋接著說道。
「八陣圖?諸葛亮的那個,傳說可以阻擋十萬精兵的那個陣法,可那只是傳說吧?」我對三國的事情關心不少,研讀了不下好幾遍,諸葛亮的八陣圖在《三國演義》裡儼然成了神一般的造化,數千巨石便可圍困十萬大軍。東吳名將陸遜就曾誤入八陣圖,幾萬大軍在裡面被耍的團團轉,士兵驚惶不已。我雖然相信諸葛亮有驚世之才,但卻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能拿出這麼可怕的陣法。
「《三國演義》裡的說法自然有些誇張之處,但是他的八陣圖的原理卻是和我們的這個想法是一致的,順便說一句,古代行軍打仗就可以用這八陣圖分佈兵力,一舉分散敵軍,各個擊潰,可不是能夠小窺的東西呢。諸葛亮通過亂石擺放的位置的設定,讓進入八陣圖當中的敵軍不自覺的跟隨了他設計的路線前進,這其實也算是一種心理暗示。就好比給你一條崎嶇的小路和一條平坦的路路供選擇,你心裡肯定不自覺的願意去走那平坦的小路,這裡你就掉入了佈局人的陷阱,因為他施加給你的想法你真的去做了。而八陣圖,就是將這種心理暗示一步步放大,達到了影響一個人想法的程度。」呂布韋摸了摸牆壁,接著說道:「所以我懷疑,我們可能也陷入了這樣的一個陣法當中。」
「陣法?」我心理吃了一驚,難道這條離開的小路真的也是人工打造的?而且打通這條小路的人很有可能也是秦始皇,只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的天機閣不是已經將他的感悟通透的傳遞給了我們每一個人了麼,連呂布韋都被他引出了心結,為什麼到這裡他還要佈置下這麼一齣戲?
「陣法的作用可不是你想象的這麼膚淺,不同的陣法會給人不同的暗示,它跟屍香魔芋的暗示相比更像是一種強制性的暗示,你不得不接受它的暗示,因為你站在了這個陣法當中,接觸著陣法的一切資訊,所以你無法抗拒它對你的催眠,哪怕你知道了這是一個陣法。很有可能,我們會遺忘過去的記憶和丟失的那些失蹤者都是因為這個陣法的原因。但既然是陣法,就有可以攻破的地方,奇門遁甲之術也必然有它的死穴所在。就好比諸葛亮當年的八陣圖當中也有生門和死門一說,入生門便可生,入死門便被困,而我們兩人,恐怕現在已經進了這陣法的死門了!」呂布韋點頭答道。
「也就是說,我們需要找到這陣法的生門,才能擺脫這個陣法?」
「沒錯,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到底要如何找到生門了。佈陣之人當然也會對此有所防備,生門之外往往做出了很多隱藏和誤導,否則破陣就太過容易,擺陣的必要更不值得一提了。鄧龍,如果你說的那兩個人都是真實存在。只有你的記憶還是完整的,這也說明了一點,這個陣法的中心,在你身上!而生門的破解之法,只能交給你去尋找了!原因雖然不明,但一定是與你有關係!而現在,我們其餘三人的性命,也是一齊掛在了你的身上,你要記住了!」呂布韋的話猶如一把重錘砸在了我的身上,我還沒接受現在發生的一切,居然就被呂布韋安上了肩挑一切的高帽子,也就是說,如果我一招走錯,很有可能導致的結果就是一條生命的隕落,這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想看到的情況啊。
「這樣,是不是太勉強了一點?」我被呂布韋的分析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的說法雖然很有道理,但確實將我嚇了一跳,什麼叫現在成敗又一次落在了我的頭上?
上一次也是這樣,碰到屍香魔芋的時候,也是我第一個走出了幻境,但那是在阿寧的幫助下才做到的,如果不是她的幫助,我也根本不會知道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不定就跟著他們三個一起陣亡了。
而現在,這種背上挑起了好幾個人性命的任務卻又一次降臨到了我的頭上,讓我渾身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擺脫這種惱人的壓抑感。現在,連自己都無法拯救的自己,卻還要拯救其他的幾人,這是在開國際玩笑麼?
其實這件事我覺得放在呂布韋身上倒是很合適不過,倒不是我想逃避這種需要拯救他人的責任,而是我覺得我實在不適合擔當這種救世主一般的角色,偶爾不經意間做做就算了,現在呂布韋鄭重的讓我揹負上這個任務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從心裡竟然產生了一絲抗拒之情。
「好了,現在,讓我們想想辦法,給你找到通往生門的道路吧。」呂布韋滅掉了手電,在黑暗中對我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