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地走在村子裡,腦子裡不斷浮現著十年前和十年後的現在的情景。
十年前,老鰥夫韓林興起了賊心,被冷頡直接用盅術致死,我無法判斷在這件事情裡冷頡的對錯,或許對,也或許不對。只是之後村裡的人對他們夫妻的做法實在是太過無知,竟然想到了用火燒死這種做法。冷頡雖然是一名盅師,但是也還是一名人類,村民剝奪她生命的做法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到了現在,一切風水輪流轉的時候,冷月的復仇,她想要當年所以參與過這件事情的人全部死在她手裡。她做錯了麼?我還是不知道怎麼判斷,因為他們的的確確都是殺人者。
再然後,國安局的抓捕行動,他們想要捕獲冷月,然後從她身上得到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呂布韋他們又錯了麼?我依舊不知道,因為他們有他們的身份和職責,如果我站在他們的位置上,我恐怕也只有跟他們一樣的選擇。
這或許就是人的悲哀,註定要為太多的選擇付出自己的一切。
只不過,我還是我,從沒有變過,我還是堅持我自己的看法。
我要救張靜,我要救村裡的村民,我也要救冷月。
冷月不可能離開這裡,因為她還沒有親眼看到她的目的完成。我很容易找到她,只要我稍微瞭解一下她。
風輕輕地吹著,有些冷寂的空氣環繞著這片土地,四周是隨著微風搖擺的楓樹,我靜靜的走向那片寧靜了很久的墓地,我相信我會在那裡看見她。
一個淡藍色的背影靜靜的背對著我,她站在那片被重新下葬的兩座新墓前,沒有任何的動作。
我走了過去,就站在冷月的背後,沒有說話。
她似乎已經感覺到了我的存在,只是沒有轉過身來。她似乎閉著眼睛在傾聽什麼,我感覺到她安靜的呼吸聲。
墓碑是新建的,這是安然做的,那兩個死去以後依然躲在別人的墳墓裡的夫妻最後終於重新有了自己的歸屬,安然給他們弄來了新的兩座墓碑,把他們兩個的屍骸重新下葬,然後堆了這座新的連體碑。這兩個墓碑是靠在一起的。
空氣裡充斥著泥土的問道,因為腳下的土地似乎是剛剛翻新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覺得心安的味道,入土為安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因為每個人都是從泥土裡而來,最後又回到泥土當中。
一切都會這樣,塵歸塵,土歸土,這樣的想法讓我忍不住輕輕的哼出了一句:「都會結束的。」
「是啊,都會結束的。」冷月似乎結束了她的冥思,她轉過身來,依舊保持著她的微笑。
「現在就結束一切不好麼?讓所有的人重新回到平靜當中去。」我就這樣直視著她的眼睛,說真的,我並沒有覺得多麼害怕,雖然我知道她可能殺掉我可能連一隻手都不用動。
「幫我謝謝你的朋友。」冷月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冒出了這麼一句,我知道她在謝我們幫她的姐姐和姐夫重新做了墓碑。
「可是他們不會接受你的感謝,他們還是在找你,他們有能力抓住你,你應該知道的。」我有些著急,因為安然他們也會很快找到這裡,我相信他們都不是傻子。
「那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冷月從一邊的草地上摘下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輕輕地擺在了兩人的墓碑之前:「你跟他們不一樣麼?你們可是朋友。」
「我有著我自己的堅持,他們被身上的包袱限制著,做著哪怕自己都不想去做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幫他們脫下包袱,但是我有辦法拯救我自己。」我將冷月的肩膀轉了過來,讓她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聽我說,我見過在這種事情當中犧牲的人,我不希望還有人因為那可笑的命運而繼續這樣的覆轍。」
「是你深愛的人麼?」冷月看了我的眼睛半天,突然笑出聲來:「怪不得你會這麼激動。可我不是她,你也不再是當初的你,恐怕你拯救不了她,也拯救不了我。」
「我答應過她,我會幫助我能夠幫到的人,所以我還是想讓這件事情安靜的過去,放過那些人,然後放過自己,可以麼?」我還要說話,冷月的臉色卻在此刻突然變化,笑意一瞬間消失在了她的臉上,嘴裡的話語也在此刻突然變得冰冷。
「我想殺掉一個人的話只要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你信麼?」她的臉已經看不出絲毫的表情變化,整個人冰冷的好像一塊冰塊,我抓住她肩膀的手開始泛出絲絲的寒氣。
「不要逼我好麼,你跟這件事情毫無關係,所以別逼著我殺掉你。給你十秒鐘的時間,放開我,然後離開這裡,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最後都會結束的,就像你說的,塵歸塵,土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