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這次的事情似乎遠比我想象的複雜得多,那個韓強生隱藏了很多他不想說的資訊,所以才會出現那麼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不過,我蹲下身,撿起一張沒有燒完的冥紙,發現上面還用毛筆寫著一些祭文,上面的一個名字讓我突然心頭痛了一下。
那個人的名字叫冷頡。
冷頡的名字,寫在祭文的開頭。
這個發現的解釋是,有人在這座墳頭拜祭了一個叫做冷頡的人,雖然我不知道此人是男是女,但是我知道這裡埋著的這個似乎是那個韓林興,此刻怎麼會有人在他的墳墓前拜祭別人?
我把所有沒有燒乾淨的冥紙全部收集起來,仔細的看著上面的每一個我還能辨識的字,但是收集到的結果卻是令人吃驚的。
這裡面竟然連韓林興的名字都沒有提到,一張寫有韓林興名字的碎片都沒有,相反,卻是出現了另外一個韓姓人的名字——韓凡生。我手裡一共拿到了四張能夠辨認出名字的冥紙,兩張韓凡生的,還有兩張冷頡的。這個發現讓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這兩個人的冥紙出現在這裡又是怎麼回事?難道這裡不只是韓林興一個人的墳墓,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甚至有一種想要挖開墳墓看看裡面到底埋葬了幾個人的想法。
但是我手裡並沒有相應的工具,隻身一個人來到這裡,現在天色也有些太晚,即使真要想知道里面埋了些什麼可以以後再來,現在我真的不能夠在這裡再待下去了。
我給韓強生打了電話,然後開始回村往他家走,韓強生似乎早就在等我了,讓我趕緊回去吃頓飯。
結束通話電話,我的思緒卻沒有停止,這兩個人已經躍入我的視野,當然不可能如此輕易的讓他們離開。我將它們記載了筆記本上,準備一會問一問韓強生看他是否認識這兩個人。
不過,就算認識,我也得自己想想這兩個人的具體情況,他們如果真的是一併埋葬在韓林興的墳墓了,這個原因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兩個人,死後居然被埋葬在別人的墳墓,而且沒有立碑,反而以一種近乎消失的方式遠離了這個世界。等等,韓林興是因為詭異的死法而沒有埋進祖墳,那麼這兩個人又是怎麼回事?冷頡暫且不談,他或者她是不是韓家人暫且不得而知,但是這個韓凡生必然也是韓村的成員,為何死後也沒有埋進祖墳,反而也被隔絕在了祖墳之外,他到底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導致現在的情況的?還有,來這裡拜祭這兩個人的人又是誰?如果是因為什麼事情導致他們沒有埋進祖墳,那麼我相信他們的下場肯定應該跟死掉的韓林興一樣無人問津,為什麼會有人來拜祭他們?
事情的發展似乎已經越來越失去控制,剛剛讓我覺得疑惑的兩個人還沒有想清來路,現在又蹦出了兩個人,我怕等我查清這兩個人又會蹦出幾個人來。不過,想到這兩個人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隱隱的聯絡感。
那個男人,也姓韓,韓凡生,他會不會是——
這個想法在我的腦子裡一劃而過,然後我就被自己的推論給嚇住了,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確的,我也就明白了為什麼這個村子裡的人會對韓林興和他的死閉口不談了,於此同時,韓強生話裡隱藏的內容已經若隱若現了。這個村子,真的隱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十年前的案子,這樣調查下來我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真相,剩下的事情就是需要找安然查詢資料求證我的推理了,同時,我需要趕緊離開這座村子,不然的話,我覺得我的安全可能都有了問題,如果讓他們知道我調查出了什麼東西來的話。
我決定對韓強生閉口不言,想要打聽的東西似乎太過敏感,我不知道他在聽到我打聽的名字以後,會不會猛然間把吃飯的碗都摔下來,但是真的摔了以後,我覺得可能倒霉的就是我了。
但是答應了韓強生的晚飯還得去,我還需要藉助他的幫助回到城裡,不然這夜晚我也找不到車會城裡,更沒辦法找安然考證我得到的結論了。
來到韓強生家的時候,一個女人卻是突然從一邊的房子裡跑了出來,撲向了我,這讓我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今天來的時候就坐在村長門口的那個女人。她此刻正哭哭啼啼的跑了過來,似乎是想對我說些什麼。但還沒等她靠近我,村長的家裡就衝出來一個男人,猛地一把拽住了那個女人。男人止不住的對我陪笑道:「不好意思,同志,讓你嚇著了,這是我媳婦,腦子有點問題。」說完就把女人往屋子拽。
女人還在反抗,男人見了心一橫,猛地抓住女人的頭髮向屋子裡拖去,看的我是愣在當場,剛要阻止,卻被身後走過來的韓強生抱住了。他朝我示意了一下,說道:「家務事,家務事,我們就不要管了。」
「可是——」我還要說話,女人已經被村長的兒子拖回了屋子裡,韓強生也抱著我往自己家裡走去:「飯都做好了,快來吃吧,再不吃飯就冷了。」
飯桌上一直無話,因為我已經不敢再向韓強生透露我得到的資訊,因為如果我的推論正確了,很有可能他就是這個秘密的保持者,我如果貿然將這個秘密點破的話,很有可能會讓他甚至整個村子的人對我抱有敵意。
相對於我的沉默不語,倒是韓強生不停地詢問我今天的情況,我隨隨便便的應付了一下,然後立即把話鋒轉移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上,那個奇怪的女人。
「那個村長的兒媳婦,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哎,村長他兒子不是說了麼,腦子不好。您別管啦。」
我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我不覺得那個女人看到我突然撲出來是因為她的腦子問題,相反,我覺得她應該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但是被村長的兒子發現直接給拎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