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想到的東西,一口氣全部記錄下來,然後還是決定去韓林興的墳上看一看,雖然沒有人告訴我他的墳到底埋在哪裡,不過韓強生已經說過,他們村子的後面就是埋葬祖墳的土丘,他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了,我自己去找就是了。
韓村並不算是一個很大的村子,整個村子加起來恐怕也就不到一千人,坐落在水雲鎮邊上,帶有著濃厚的舊農村味道,這裡的發展並不發達,除了自來水和供電以外,其他基本和以前的生活應該沒有兩樣了,他們一直都是這麼活著的。
那片祖墳我找了近半個小時才遠遠看見,韓強生說的沒錯,是在村子背後的山丘上,不過距離村子有些距離,大約兩三公里的路程,兩邊全是茂密的楓樹,我如果不細心還真不容易發現那片墳地。
墳地被修葺的很好,因為村子裡的人都姓韓,來自同一個家族,他們有著共同的祖先,所以所有的人死後,都會葬在祖墳裡。但我今天的目的卻不是來看這些多得嚇人的祖墳的,我是來看看那個被隔離出祖墳單獨埋葬的韓林興的墳墓的。
現在的天色已經漸晚,我看了下時間,居然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再待一會天就要黑了,韓強生說的晚飯怕是趕不上了,我得抓緊時間了,雖然我不太相信墓地會有鬼什麼的存在,但是夜晚的時候一個人待在墳堆裡確實有種陰森的錯覺,沒有人會喜歡那種感覺。
相對於那片「華麗」的墓碑,有一塊小碑遠遠地避開了祖墳的包圍,孤零零的豎在那裡,不用說,那一定就是被村裡人排斥的韓林興的墳墓了,我想要找的線索,就在那個東西里面。
就在我準備走過去,看清墓碑上的字的時候,卻清晰的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陣響動,這股聲音在此刻寂靜的墳地很是明顯,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差點將腳崴了。不過別擔心,那不是什麼奇怪的聲音,只是一個人手機的鈴聲。
這段響鈴來的很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還沒等我回過頭,就被人迅速的掐斷了,我只是本能的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一眼,沒有發現有人存在的痕跡。那裡被一片草叢遮擋著,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有人在我的身後?
我沒有繼續去看墓碑上的字,而是慢慢地靠近了傳出聲音的草叢,此刻那裡卻已經是寂靜無聲了,只是這時候的無聲,反而帶給了我更多的壓力。到底是什麼人,這個時候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不要告訴我有人在我身後是碰巧有人來上香,如果真是這樣,在我回頭的瞬間他就應該老老實實走出來才對,而不是像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樣只會顯得人更加心虛。
這個人,是跟著我一路過來的麼?我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這個想法,但也正是這個想法,讓我的額頭開始不斷地滴汗,我覺得我此刻似乎有些不夠安全了。有人知道我在調查十年前的案子,他在跟蹤我,他想知道我調查到了什麼,如果不是那陣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我想我都不會發現居然有人會一直偷偷跟蹤著我。
草叢裡空蕩蕩的,沒有人,但是那裡面被碾壓的形狀告訴我,之前的確有人躲在這裡,看著我的背影,但是碰巧不巧卻突然接到了電話,驚動了我,然後自己逃走了。這種推理讓我自己的後背一陣發涼,怎麼會突然有人跟蹤我,這個跟蹤我的人又是誰?如果他真的跟這件案子有關係,那麼我會不會也成為他的下手目標?
現在天色漸黑,我真的不能夠繼續在這裡多待下去,否則那個一直躲在黑暗裡的人說不定會做出什麼對我不利的舉動出來,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又開始後悔沒有讓韓強生跟我一起來這裡調查了,至少我不是孤單一人,出了問題也好有個照應。
伴隨著壞訊息而來的卻是好訊息,那就是我似乎正在接近事實的真相,如果不是這樣,我想那個跟在我背後的人沒有必要一直跟著我,也就是說,我現在跟蹤的這條線索,是正確的,一定有什麼秘密,藏在韓林興的墳冢裡。
當我再次接近韓林興的墳墓的時候,我已經悄悄的留上了心眼,不停地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周圍的一切,我相信那個人應該也不會冒失的逃走然後又回來,但是多多少少需要一點點警戒心,剛剛的錯誤我真的不能再犯了。
於此同時,我也掏出手機給安然發了簡訊,報告了一下我現在的位置,如果我長時間沒有聯絡她的話,就請她來這裡給我收屍吧。
墓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不過勉強能夠辨認主人的名字,韓林興,沒錯,就是那個突然離奇暴斃的男人的名字,他的骨灰就埋在這座墳墓的底下。看來韓強生說的情況沒錯,韓林興的墳墓沒有入得了祖墳,被村民排斥一般的安放在了祖墳之外,只是,我越看越覺得奇怪,這墳墓分明有些蹊蹺的地方,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我眯著眼睛看了看那個墳頭,劣質大理石製造的墓碑,上面估計也是個手藝不太好的雕刻老人刻上去的生辰,死亡日期和名字,這裡很正常,他只是個老鰥夫,村民湊了點錢給他下了葬已經算是有情有義了,當然不會修的漂漂亮亮,恢弘大氣了。
墓碑的下面還插著三支已經燒完的清香,看起來應該是不久前燒過的,還有零散的紙錢飄落在地上,一陣微風吹過,將地上的冥紙輕輕吹起。這些也很正常,有人來拜祭過了。
然後是,等下——
我的腦子突然卡了個殼,總覺得這看似和諧的場景中有著不對勁的東西存在,到底是什麼?再回頭想一想韓林興的情況,到底跟現在看到的哪樣東西不符了?
等下,紙錢?這些紙錢冥紙什麼的,從哪來的?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村裡面的村民對十年前的這場案子忌諱如深,每年清明節來給韓林興燒燒紙錢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再額外來拜祭這個死因不明的老鰥夫?這三柱清香,還有這些零散的紙錢冥紙,一看就不是清明節的產物,那假期都過去好幾個月了,這分明是有人最近才來過的痕跡。
說到這裡,矛盾就出來了,我看所有的村民躲這個墳墓都來不及,又有誰會來這個不祥之地額外燒香?老鰥夫膝下無子,親戚朋友也沒有,要不然也不至於淪落到死了以後都沒人管的境地,只是這突然冒出來的拜祭者,又是誰?他是這個村子裡的人麼?
謎團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似乎這個村子裡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先是偷偷跟蹤我的人,現在又來了一個跟村裡人格格不入的人,這些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