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昭不由看向他,不自覺帶了點鼓勵。
「郎君,讓我們敬未來。」
崔雲昭端起茶杯,認真舉向霍檀。
霍檀倏然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了崔雲昭。
眼前的女子巧笑倩兮,眉目含情,可她那雙眸子,卻比天上的星子還要明亮。
那是霍檀見過的,最漂亮的一雙眼。
一眼就看進人心裡去。
她目光中有鼓勵,有肯定,也有無邊的勇氣。
唯獨沒有害怕。
霍檀忽然就笑了。
他端起茶杯,同崔雲昭輕輕碰了一下杯:「敬娘子,也敬未來。」
兩個人吃完了飯,崔雲昭才想起來什麼似的,道:「阿孃說給十二郎的束脩都準備好了,明日一早你請個假,我們去一趟白鶴書院。」
霍檀應了一聲,說:「知道了。」
崔雲昭就沒多說什麼,她這兩日跑來跑去,身上出了汗,便讓梨青和桃緋準備洗澡水,想要沐浴。
霍檀在書房裡聽見了,等丫鬟們都走了,才探出頭來。
難得的,他有些油腔滑調。
「讓小生來伺候娘子沐浴?」
崔雲昭瞥他一眼。
霍檀就笑了笑,彷彿不經意地問:「娘子同我還不算熟悉啊?要看都要過年了。」
崔雲昭應了一聲,一邊解開發髻,一邊同他道:「還不到一月呢。」
「郎君又著急了?」
霍檀那邊說了句話,崔雲昭沒聽清,也就沒再問。
等崔雲昭沐浴更衣出來,就看到霍檀坐在臥房裡侍弄香料。
他平日裡很少擺弄這些東西,看起來有些生疏。
崔雲昭見他會點香,便沒有制止,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來到了妝鏡前。
屋裡燒著薰籠,並不冷,不過也沒有前幾日熱了。
大雪落了幾回,屋外已經冰天雪地,屋裡薰籠燒得再旺,也擋不住那刺骨的寒。
崔雲昭身上穿了件帶毛裡的褙子,下裳則穿了一條家裡穿的闊褲,整個人看起來放鬆又閒適。
她坐在妝鏡前,被屋裡的燭光那麼一照,頓時美成一幅畫卷。
霍檀的目光不自覺被她吸引了。
他甚至忘了手中燒著的火摺子,直到被燙了一下,才猛地收回了視線。
崔雲昭從妝鏡裡看他,見他被燙了,便勾唇輕笑。
「郎君,可別浪費了我的新香。」
霍檀應了一聲,這一次手上利落許多,等把香燒好,放到寶塔香爐中,才來到崔雲昭身後。
崔雲昭已經在臉上細細塗上了珍珠粉。
她膚色瑩白,本就嬌嫩瑩潤,現在更是整個人都發著光,真跟剛下凡的仙女似的。
崔雲昭透過鏡子裡看他,霍檀的目光倒是落在崔雲昭的一頭長髮上。
崔雲昭頭髮很好,又黑又亮,偶爾會抹上一些桂花香露,讓她整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甜。
一種讓人上癮的甜。
不過此刻,桂花露的味道不見了,倒是有一種馥郁芬芳的香味。
霍檀說不上來,他也分辨不出那許多香露。
「這是什麼味道?」霍檀問。
崔雲昭又在臉上塗了一層霍檀沒見過的面脂,然後才道:「是梔子。」
霍檀又嗅了一下,然後道:「很香。」
不知道為何,崔雲昭覺得臉上有些熱。
她道:「郎君去忙吧。」
霍檀卻搖了搖頭:「沒事要忙。」
崔雲昭:「……」
崔雲昭瞪了他一眼,大抵是嫌他站在這裡礙眼,她往臉上塗面脂都不自在。
霍檀卻彷彿看不出眼色。
他伸手取了一縷崔雲昭的長髮,輕輕攆了一下:「娘子頭髮沒有擦乾?」
崔雲昭道:「方才暖房裡太悶了,我就想出來坐一會兒,再用湯婆子幹發。」
霍檀的眼睛立即就亮了。
「我來給娘子幹發吧。」
他說著,不等崔雲昭拒絕,立即去了湯婆子過來,小心翼翼把崔雲昭的頭髮放了上去。
這湯婆子是特質的,很小巧,不過巴掌大,卻是扁平的,把頭髮纏上去,很快就能熱幹。
霍檀自然會用湯婆子。
不過他給崔雲昭幹發的動作更小心謹慎,也更仔細。
崔雲昭從妝鏡裡看到他認真的眉眼,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說:「多謝郎君。」
霍檀沒有抬頭,他手上依舊忙個不停,只輕輕應了一聲。
燭光照影,屋中一對璧人成雙作對。
一時間,臥房裡很安靜,只能聽到燈花跳動。
崔雲昭只覺得後頸處暖融融的,霍檀一點一點,把她那一頭長髮溫幹了。
等到結束,崔雲昭便站起身,卻沒想到被霍檀一把摟緊了懷裡。
霍檀帶著笑的眉眼就在崔雲昭眼前。
兩個人的氣息一下子就糾纏在一起。
「娘子,可要感謝一下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