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以為意:「醫院裡有病人失控,不嚴重的。」
「哦。」她還是憂心,「現在發現你的工作好危險啊。」
他稍稍一愣,繼而道:「沒你的危險吧。淮如都找你復仇了。」
甄意嘆氣:「可我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了,真相是什麼?」
真相。給她催眠的時候,他試著探索過。可甄意不記得,那部分記憶可能在甄心那裡。
他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報紙給她。
甄意接過來一看,她成了嫌疑人,目前潛逃?
「真相只有你知道,可你受了刺激想不起來。之前情緒很激動,我只好讓你在這裡休息,等你準備好了......」
他頓了一下,話沒說完。
甄意卻很明白:「等我調整好狀態,就去解決這件事嗎?言格,我現在就準備好了。」
她望著他,語氣堅定:「我不知道是什麼刺激讓我忘了當時的事,可我一定不會殺人的。我不要做什麼潛逃的嫌疑人,我要去把這件事弄清楚。」
對她的決定,他絲毫不意外,
「好,明天我陪你去。」
她接過他手中的茶,慢慢喝著,問:「言格,我覺得我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怎麼說?」
「總是有些事情想不起來啊。難道我精神脆弱,一受刺激就忘記?之前在表姐家是這樣,在法庭後見戚勉也是這樣,林警官死的時候又是這樣,淮如死還是這樣。」她擰著眉,「我的記憶怎麼那麼零碎?」
他沒回答。
「能不能用催眠幫我想起當時的事情來?」
他還是沒回答。
只怕該想起的想不起來,不該想起的卻......
他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說:「等去警署瞭解情況了再說吧。看看警方的意見。」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喚醒記憶的地步,就所有的記憶一起喚醒吧。雖然會是再一次的刺激和傷害,但這次有他陪著,還有他刻在她記憶裡的緩衝帶,她一定可以渡過精神危機。
「唔,好。」她用力點點頭。
因為下定決心,所以心情反而放鬆下來。
她轉頭見窗臺上有灑水器,想去拿來給草地澆水;不想言格忽然問:「想看星星嗎?」
「誒?」
她還沒正面回答,他已抬手關了燈。
臥室陷入黑暗,中央卻出現了一大束白濛濛的月光。
甄意驚訝,原來屋內的草地頂上屋頂上方,嵌著一塊大玻璃。現在是夜裡,可以看見山中璀璨的星空。
白月光如同一簾圓形的紗帳,甄意走進月光裡仰望,上頭的夜空......
「好美啊!」她躺在月光紗簾綠草床上,挪了一下,「你快過來呀!」
言格過去,躺在了她身邊,一起看星空。
這樣的場景,他想過很多次。每個有月光的晚上,都會懷念。
今天,算不算得償夙願?
「好漂亮,這樣的星空,我看一輩子也看不厭。」她興奮而激動。在好多地方看過星星,卻從沒在臥室裡的草地上看過。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這一束月光。
星空在她眼中不再是浩瀚遼闊的,而是有邊有際的圓形,像黑暗中一盤閃閃發亮的碎鑽。
躺在這下邊,如果是下了雨,看雨水鋪天蓋地砸下來,也會美得驚心動魄吧。
甄意深吸一口氣,已經被這般的夜色撼住,她唇角含著笑:「言格,我想住在你這裡。」
不由自主地,他輕輕屏住了呼吸。
而她望著天空,漂亮的眼睛裡盛滿星光,幸福地憧憬,
「如果你的床換成大紅色,一定很好看。圓圓的大大的,紅被紅床紅紗簾......」
言格深邃的眸子裡月光滌盪,睫毛一垂,遮了過去。月光下白皙清秀的臉頰上卻浮起極淡的紅色。
嗯,會很美。
如果甄意睡在裡面,會更美。
身旁的人停一秒,激動起來:「嗷,在這種地方洞房,要大戰三百回合好嗎?」
「......」
甄意抿著唇笑,隔了一會兒,又重複:「言格,我想住在你這裡。」
「真的?」
「當然是真的。」她扭頭看他,不想兩人之間剛好隔著一株蒲公英,白絨絨的羽毛,近距離放大,像一團圓圓的煙霧。
朦朧的蒲公英後邊,他也扭過頭來看她。月下他清黑的眼睛比蒲公英的夢境還要美好,問:
「住一輩子呢?」
「我說的就是一輩子。」
她癟癟嘴:「一輩子算什麼呢?言格,如果你能活一萬歲,我也會喜歡你一萬年,想和你在一起一萬年。」
她眸光閃閃,咧嘴一笑,忽的用力一吹。蒲公英種子如禮花般綻開,四處飛舞。
他微微眯上眼睛,躲避著蒲公英扭過頭去,不經意間,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呀,言格,你笑啦!」她驚奇地坐起身,眼睛裡含著不可置信的隱忍的狂喜。
他躺在草地上,拿手背遮住了眼睛,手心落了一枚蒲公英種子。聽她這樣誇張的語氣,他又不可抑地彎了彎唇角,很淺,卻如和風霽雨,月朗星稀。
她再度痴迷。身隨心動地撲去他身上,深深吻住了他的唇。
言格,是誰說,如果想讓你愛上我,就讓你笑吧。所以,我做了好多事情想讓你開心,讓你笑。
可為什麼你一笑啊,明明就是我愛上了你。
第二天早上9點半,言格開車把甄意送到警署。來之前打過電話,所以案子的主要負責人都等著了。
司瑰一見甄意,立刻上前問了她的近況,見她好好的,也就安心了,又壓低聲音:「你是自我防衛對不對?」
甄意歉疚道:「我並不記得了。」
言格則遞給司瑰一份資料夾:「這是甄意案發當天的傷情鑑定。」
那天帶甄意回深城之前,言格早做準備,請hk醫院的醫生做了鑑定,並刻意略過了她在街上和精神病醫院裡受的傷。
司瑰翻開看了一眼,勒痕,割傷,淤青,內傷......
她走去季陽和陳隊身邊,低聲說給他們兩人聽:「這足夠讓甄意判定淮如想殺她,符合合法殺人。」
季陽卻說:「司警司,由於當事人是你的好友,這個案子的審訊調查階段需要你迴避。」
司瑰一愣,把資料夾交給季陽,看甄意幾眼,走了。
甄意才知這案子的社會影響力只怕很大。估計社會上已鬧得沸沸揚揚。
上月的那兩場官司本就引人注目,而這次不管是淮如報復甄意,還是甄意殺死淮如,都太勁爆。
季陽從電話裡瞭解了大致的情況,不問甄意,問言格:「你知道甄意和淮如之死有牽連,為什麼不及時帶她來警署?」
言格平靜道:「她是我的病人。她受了刺激短暫失憶,且情緒激動。如果帶來警署審問,會加劇對她精神的刺激。」
季陽一張撲克臉,看不出究竟是信還是不信。
他轉而看向甄意,問了她幾個問題,大致是如何發現淮如,如何和她打起來,如何看她墜樓的。
甄意一五一十地回答,後面想不起來的,則說不記得了。
季陽仍舊不露聲色,只在問話結束後,加了一句:「甄意小姐,你願意配合我們進行測謊嗎?」
甄意稍愣:「你是說測謊儀?」
「對。」
甄意垂眸想了想,點頭:「可以的。」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言格給她催眠的這裡,會留有一個小彩蛋的。
說幾個事情吧。
1.。我在前一章里加了一段話,可能有些妹紙沒有回看,貼出來一下。
「除開我那天因為某些評論和觀點,讓我重新體驗了甄意拋屍那節的感覺,情緒稍稍牴觸,且實在是不喜歡「潔不潔」這個問題,出於交流和辯解的目的,與文章無關,就留言論留言地回答了很多問題。我對很多觀點的想法已經表達清楚。
除開這些,對言格的這件事,我的原意其實是保持懸疑狀態。就像我在那章裡面寫到的,他昏迷了,沒有感覺到。但為什麼沒有感覺到,原因不明。
總之,文章裡每個人的反應顯示確有其事,但情感上可以給讀者留一個餘地和空間。
本意是這樣,但覺得會損害邏輯,想了想,決定隱晦下去,不說。可後來想了想,決定還是把這個本意告訴大家。
當然,我還是偏向「已成事實」,卻不會在文裡確定地寫下,且雖然這麼偏向,但還是留給大家一個不接受的空間。
可以理性地選擇前者,也可以感性地選擇後者。我就不干涉啦。
2.。之所以這麼說,算是對某個真愛妹紙的一個不算讓步的讓步,這個妹紙吧,從我寫貌似第一篇文就在默默地看,偶爾傲嬌狂拽地出來留言,一直半冷不熱的,但是在那裡。這個妹紙在阿基米德時期被文虐慘了,守到凌晨2點看完文,對我n條留言控訴,又跑去我的微博n條私信訓斥,哭一晚上,早上起來又開始訓,發4與我從此是路人,相忘於江湖,恩斷義絕,再不看某9的文。揮手拜拜。
然後,在弗洛伊德開坑後,又邪魅狂狷地出來,支援甄意,控訴言格;卻在言格被虐的那天,晚上12點了還十幾條私信狂轟濫炸和我辯駁,又開始再見告別之類的。我困死了去睡了。早起發現,妹紙沒睡著,半夜兩點爬起來又是一番轟炸。
我:。。。
最終,妹紙決定再見,從此封存這篇她寧願沒看到的文,可是,然後,她又在評論區出現了。。。
ok,我服了這位妹紙了,所以,這樣做算是一個在她看來根本不算讓步的讓步吧,留一點點小空間,讓她認為言格沒有收到傷害吧。(雖然我還是偏向。。。)
咳咳。
由此看出,我是吃軟不吃硬了。噗。
3.。關於言格受傷害的事情,大家問為什麼沒人保護。這個我解釋過,但忘了一起解釋。(n多次覺得妹紙們的提問很好,準回覆後準備貼在文章下,但總是忙忘了,或者找不到了。)
前面言母提到過,後悔當初「尊重了他的心情」。這句話的意思是——
言格和甄意在一起後,不肯讓人跟著他監視他,不想讓人看到他和甄意的相處和親密然後彙報給家長。比如分明是情侶間的互動,傳到家人嘴裡就會是,那個女孩踢少爺了,打少爺了,咬少爺了,揍少爺了。。。。而他自己也比較注重這方面的*。尤其是高考後的那段暑假,我說過他們除了那個,什麼都做了。你們覺得言格能容忍幾雙眼睛盯著他和甄意在樹下親吻,看他們去海邊住一個別墅酒店然後守在門口聽嗎?
他太敏感,不是說言母叫人私下盯著,他就察覺不到。不是這樣。而且,因為甄意,他在3-4年裡病情好轉,能和人簡單地交流。家人也沒那麼擔心。他堅持的事,家人也無法強制。
另外,言母的確保護過度,但她不是從前那樣,而是說,現在的保護過度正是因為當年的事,受了當年的刺激。
4.關於我說不喜歡「潔不潔」這個問題,我的關注點僅限於傷害型的。至於出軌型別的,我也會和你們一樣對這種型呵呵的。
5.№1網友:洗米再煮飯
我跟下面的親一樣,不願意透過催眠把甄意找回來,其實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甄心只是作為人格存在,而不是姐姐,很多多重人格患者其實都知道另外的人格存在,只要是於人有害,不同的人格甚至可以和平共處。之前如果告訴她事實可能會不知怎麼開口,但我覺得這次她知道了自己傷害了言格的事是一個契機,甄意其實有足夠的能力去選擇最合適的治療方式,明知她病了卻不告訴當事人,自己在默默治療她不是很奇怪嗎?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甄意知道自己傷害了最愛的人,一定是無限自責,告訴她事實她可能會好過一點。
[回覆]
作者回復
其實人格分裂這種病臨床真的很少見,所以不存在說「很多多重人格患者其實知道....」人格分裂還是和影視劇裡多。但通常大家的處理方式是,患者不是知道另一個「人格」的存在,而是知道另一個「人」的存在。她會以為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但她不會以為那個人在自己的身體裡。這樣。
再就是甄意這次受的刺激太大,根本聽不進去話,精神崩潰了,這個時候你和她說什麼姐姐是假的,是你自己的人格,和你在一個身體裡,她刺激更大。
妹紙放心吧,這件事情甄意最終還是會自己面對,自己走過去的,這次的催眠言格會留下彩蛋的。
6.有妹紙說:「一路追文到現在的人一定是喜歡或者欣賞的人,作者怎能說不懂的人解釋也不是一路的如此傷人心的話呢?」
這裡很抱歉,我知道一路追文到現在的都是喜歡和支援我的,我是把你們全部歸在「懂我的人不需要(再次)解釋」這一類的。。。我當時說了,解釋都在評論區,實在不想再重複,「不懂的人解釋也無用」說的是那些回覆來回復去讓我深陷辯論漩渦,不能也不想再說服的。。
那個,我雖然寫文比較強硬,但我其實比你們想像的要在乎你們的感受。「你們」的定義參考上面一段,(不喜歡我的人的感受,我就不管啦。)
說實話,負分漫罵攻擊包括人身攻擊什麼的,我其實很無感,從來不理是因為真沒放在心裡,甚至都不會生氣。真正讓我心裡會難受的,就是一直追文的妹紙們尤其是熟悉id的妹紙們的難過的情緒,會很想安慰,很想解釋,像認識久了有感情一樣。
所以,雖然有些劇情或走向會不如你們的意,但請相信,我沒有想讓你們難過的心情,那樣我也會難過。真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