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嗎?」
「沒有。」
「......」
一瞬間,甄意簡直要氣爆,甩開他的手:「你這是典型的佔著茅坑不拉屎!」
「......」
「甄意,不要妄自菲薄。」他眸光清淺,慢慢地,認真地說,「你怎麼會是茅坑?」
「......」
她眼神幽幽的,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甄意,別生氣。」他抿了抿唇,鄭重地說,「我的意思是,我都還沒開始追你。」
「啊?」這樣的反轉,甄意全然沒料到,愣住,跟做夢一樣。
沒聽錯吧?
他,追她?
甄意吶吶的:「所以你剛才......在那些同學面前......是在表白?」
路燈微朦,他臉色微紅:「嗯。」
「但,怎麼會選擇這種情況下,我以為你不喜歡讓大家知道你的私事。」
「是,是不喜歡。」他側頭看她,黑眼睛在夜裡愈發深邃了,「只不過,你會難過吧?」
「誒?我?」
他不經意間稍稍低頭,靠近她:
「8年,很少回深城。是不是覺得,如果回來,如果見到同學,校友,老師,就會很有壓力;會覺得身上被烙了言格的標籤;會害怕被問有沒有追到言格有沒有放棄言格有沒有重新開始有沒有覺得當年犯傻。這樣,你會覺得很累,心裡很不好受吧。現在,覺得好些了嗎?」
甄意的心底,忽然就沒了聲音。
不知為何,鼻子莫名發酸,他對她哪怕一點點溫柔,她都能感動歡喜得天翻地覆。
而今天,他筆直而沉默地坐在一眾熱鬧而陌生的人群裡,待了那麼久,就為向所有人證明,他們在一起了。
現在,他微微俯身,再度緩緩牽起她的手,她心裡幸福得一塌糊塗。
以後他還要追她,簡直是要命了。嗷~
「言格?」
「嗯?」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年,我那樣瘋狂地追你?和你在一起後,也每天那樣盡興地戀愛?」
他轉眸看她,這個問題倒真沒想過。
她微笑:
「因為我覺得,明天不會對任何人承諾一定到來,再見或許就再也不見,轉身或許就再不回頭。
因為總是擔心哪天揮手分別,意外就讓我們分離。總是擔心前一秒還在遠遠地對你微笑,後一秒就車禍颱風意外海嘯。總是擔心買好了電影票,捧著爆米花,你卻沒有出現。總是擔心明明約好了去哪裡,卻最終獨自前行。
這個世界上,時時刻刻都有意外發生,或主觀,或被迫,太多了不是嗎?所以把每一分鐘都當作最後一秒來過啊!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人生最後的時刻。
你不知道,你對我,像全世界一樣重要。人生的最後時刻,當然要用百分之百的熱情和你快樂地過。」
「所以,你知道嗎?分開後的那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覺得後悔,也從來沒有覺得遺憾。不會想說,還有好多情話來不及和言格講,還有好多愛意來不及向言格表達,沒有把我最喜歡的食物遊戲地方和他分享,沒有和他一起去做那些好玩又新奇的事情……
這些想法,都沒有。
因為都做了。所以,即使是分開的這些年,想起過去做過的事,也會很開心。」
他停駐了腳步。
他們剛好站在路燈下,燈光微白而迷濛,輕紗一般籠在她的髮間眉梢,女孩肌膚細膩如玉,幾近透明,黑黑的眼睛明澈燦爛,彷彿盛著繁星。
她眼睛裡不自覺含了淚水,淚光閃爍,有些哀傷的懷念,更多卻是激動和歡欣。
他的心便再不似以往平靜,有莫名的情緒湧動,漸漸蓄勢,像要從胸腔裡湧出。
8年的隱忍和期盼,再見卻仍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可......再不靠近,哪天該......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夜色與路燈光交融,四目相對。
那樣近的距離裡,甄意看見他漆黑湛湛的眼睛裡只有她小小的腦袋,佔滿了他整個兒清黑的瞳孔。
他的鼻尖也抵在她的鼻翼,溫暖的呼吸噴在她唇邊,癢癢的,撩人心肝。
她的心便醉了,嘴唇微微顫抖,埋怨又委屈:「不公平。你要追我,分明就是一句話的事。你一開口,我分分鐘就撲上去了。」
「甄意。」
「嗯?」
「因為我不會放棄,所以,你可以放心。不要那麼容易讓我追到,也不要擔心我會放手。」
「哪有這麼好的事?」她鼓著嘴抱怨,心裡卻幸福溫暖得一塌糊塗。
「這次我努力。」他凝視著她,眼眸燦爛如星辰,說,「等這次在一起,就永遠不要再分開了吧。」
有一瞬間,甄意覺得路燈的光燦爛地細碎開來,白花花地暈染在他們周圍。
她緩緩閉上眼睛:值得了。
「好。」
言格,我這一生最驕傲的事,就是在我最青澀最美好的年華,在我敢為愛奮不顧身的年紀,不計名祿,不計現實,毫無雜質地愛上你,不顧一切地倒追你。
我人生最美好的年華全用來愛你,最青澀的年紀和你一起度過,值了。
所以,這次,你一定要追上我。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字比較少,加個番外吧。
言家寶兒小番外(學步記)
隔壁家的寶貝十個月就開始走路學說話了,言家寶兒快一歲了還整天趴在地上,肉嘟嘟一個滾過來,滾過去,滾完了呼呼睡,睡醒了呼呼滾。
言家寶兒特別乖,帶孩子的家中老傭人天天誇:寶兒長得像爸爸,像爸爸的女兒長大了有福氣;
又說:沒見過這麼聽話的小人呢,不哭又不鬧,連要尿尿都只是小聲地哼哼。這樣乖的孩子以前只帶過言格和言栩。
端坐在一旁看寶兒的言格身形微頓,只記住了一句話:這樣乖的孩子以前只帶過言格和言栩呢。
他腦子裡飛快地思索了一下,自閉是有遺傳傾向的。他和言栩就不用說了,同父異母的言溯小時候也有。
他們家寶兒快一歲了還懶懶地不走路不說話,整天只知道吃奶睡覺,不哭又不鬧,該不會是……自閉症吧。
這個想法成了言格心裡的陰霾,當天,也不管寶兒要睡覺,就把她小小一個拎起來放進學步車裡,一個人帶著她去山裡散步去了。
言家寶兒坐在小鴨鴨學步車裡,啊呼呼地打哈欠,小腦袋東倒西歪,小腿亂蹬。
走到長木板橋上了,橋下流水潺潺,小河旁綠樹叢叢。言格蹲下來,摸摸寶兒毛茸茸的小腦袋,說:「看,風景是不是很好。要學會像媽媽一樣看風景,不要像爸爸一樣自閉,好不好?」
言家寶兒啃手指,東張西望,不知道粑粑在說神馬。
「嗯,你好像聽不懂。」言格說,「那我先教你說話吧。」
他指指自己:「爸,爸。」
言家寶兒歪著頭,黑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小嘴一撅:
「布~布~」
一張口,嘴巴里吐出一串小泡泡。
「……」他拿小手帕給寶兒擦去嘴角的口水泡泡,鼓勵,「嗯,還算……不錯吧。」
自此,他一手接過了帶寶兒學步走路的任務。寶兒似乎有運動的天賦,一開始還懶懶的想睡覺,漸漸,一把她放進學步車裡,她就撲騰著小短腿,跟放進水裡的鴨子一樣,滋溜就滑遠了。
很快,不用學步車也能快速跑了。
到了週歲那天,一家人等著寶貝兒抓周,寶貝兒人卻不見了。四處找,發現她一小隻跑進了廚房那裡。
小人兒還不會說話,穿著粉黃色配嫩綠色的小漢服襖裙,咿咿呀呀地歡騰叫嚷,在大鵝群裡撲騰撲騰地趕鵝。大人們嚇一跳,大鵝攻擊性可強,別傷到孩子!
可哪裡是她怕鵝?她小手小腿亂跳亂揮,大鵝滿世界竄,白鵝毛像下雪,小傢伙變成了小雪人。
言格過去一手把她拎起來,她小手還在揮舞,小短腿還在半空中踢踏撲騰,鼻子裡粘著鵝毛,打了一個大大的「啊~秋~」
打完了,吸吸鼻子,抬頭,黑溜溜的眼珠盯著爸爸,立刻歡快地嚷:「粑~粑~」
聲音嘹亮得像是扯著嗓子在喊,麻雀全從竹林裡飛起來。
她朝爸爸伸出小手臂,小手抓抓:「抱~抱~」
言格把她攏進懷裡,寶貝兒趴在粑粑肩上,歪著頭,咿呀地大聲唱歌,小腿還歡快地在粑粑衣服上踢騰。
言格摸了摸鼻子,默默地想:好像弄錯了,應該擔心她會像媽,有多動症吧。
謝謝聆弦聽雨和anandaq的長評。於是有一個問題出來了。
anandaq妹紙提到說:「在這個故事裡,深城的原型應該是深圳,不過我覺得把言格的家鄉安排在這裡不太適合。在我的印象中,深圳就像是富人裡的暴發戶,一夜之間崛起的城市,沒有深厚的文化底蘊足以支撐,廣東其實也很難找出這樣的地方出來,與名門望族的言家不甚符合。文中塑造的言家就像兩晉時期的王謝世家,有著源遠流長,冠冕相承的傳統,像阿玖說的,真正的貴族。真正的貴族,不是一代二代不是三代四代就叫貴族,有著優秀品格的言家兄弟倆向我們暗示了他們的出身不凡。(注:沒有地域歧視,我自己也是廣東人。)」
[2樓]作者回復發表時間:2014-05-3109:01:33
深城的設定,當時我也想過,把這個家族設去南京,廈門,蘇州,周莊等等。
其實一開始在文化底蘊上,我也很猶豫選深圳(這句話真不是地域歧視啊,我其實很喜歡深圳)但我非常喜歡深圳那種很乾淨,街道很寬很空的感覺。再就是海邊的大道和森林深山。
江南的城市大都靠近江水,這種城市普遍有一點兒不好的共性,就是微髒亂,尤其下雨或漲潮時。
這個問題,我也再想想,看到時候要不要一起改改。(真的不是地域歧視,大家不要不開心啊)然後就是希望妹紙們也能給點兒建議,覺得哪個城市比較好。
因為我們親愛系列的男主都是這個家族出來的麼(當然性格會不一樣),想把這個家族的故鄉放在一個比較合適的地方。大家踴躍建議,你們去過的那個地方能有這個家族的感覺。我們一起想想把言家搬去哪裡比較好。拜託提提意見啦。
小城市,小城鎮也都可以。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