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尹
等我見到紀時的時候,滋事的人早已跑得沒影。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狼狽的紀時,在我心裡他一直就是個野人暴力分子,人高馬大打起架來鬥狠耍橫,從來不會在拳頭底下吃虧。
可是現下他那模樣,我都有些不忍心看,半邊臉都腫了,眼角在流血,嘴角在流血,鼻子也在流血,耳廓全被打破了皮,暗紅色的一條印,白襯衫上到處都是灰灰的腳印,大大小小深淺不一。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從看到這一幕開始我的眼睛就開始失控,眼淚跟開閘的水龍頭似的唰唰的直流。他被人攙著,可還是踉蹌半天才勉強站起來,見我走過去,摻他右邊的劉啟把位置讓出來,我無聲的把他的手臂扛在肩上。
一米八的大個頭半身的重量壓著我,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可我還是憋著氣努力扛著。
被打的不成人形的紀時不忍的說:「你扛不動的,還是讓劉啟來吧!」說著就嚷道:「啟子你過來,越尹太瘦了,弄不動我的。」
我吸了吸鼻涕,「少廢話,我力氣大著呢!」
我低著頭,努力讓眼前變得澄明,可我再怎麼睜大眼,還是水光一片,我們走的很慢,紀時有些虛軟,被三十幾個人圍毆,我都無法想象那時的情景該有多恐怖。
「欸,越尹,關閘了啊,哥還沒死呢,別跟哭喪似的。」
我把頭低的更下,決計不理他。
「其實沒外頭說的那麼恐怖,你沒見過打群架,看著人多,其實動手的就幾個裝逼的,其餘都是趁亂摻和幾腳。」
他不說還好,一解釋我腦海裡他被人圍毆的景象更加清晰,他鼻青臉腫還安慰我,我一時更是鼻酸。如果不是為了我,他不會去和人打架,也不會與人結仇。
「我想哭我願意哭你管得著嘛!我心疼不行啊!我心疼就愛使勁哭!」
紀時忍不住笑出聲,沒正形的說:「早知道能讓你這麼心疼我被人再打厲害點我也願意啊!」
我撇撇嘴,乜他一眼:「少胡說八道!我心疼襯衫!襯衫老貴了給人踩成這樣!」
我欲蓋彌彰的樣子確實挺彆扭,可害羞是我作為女性僅剩的特權,我要扒本的使!
紀時笑得身子直顫,大概是笑得太厲害牽動了傷口,笑聲變成哎喲哎喲的呻/吟。我沒好氣白他:「該!」
他賣乖的衝劉啟咧咧:「瞧見沒,我媳婦兒就是這麼心疼人的,有個性/吧!羨慕吧!」
我掐了他一下,既沒反駁,也沒搭理。
趁人多我跟著一起混進了紀時寢室。一幫半大的小夥子見紀時被人收拾的不成人形,全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夾雜著各種國罵,「大爺」「小樣」「他媽」不絕於耳,前面都搭配著「操」「日」之類的動詞。我被擠在最外圈,聽了一會兒聽不下去,拿了紀時換下的衣服去了水房。
紀時的人緣比我想象中還要好,因為他受傷,整層樓的男生幾乎都圍到他寢室去了。
我一個人在水房給他洗著衣服。每個腳印我都使勁揉,腦海裡不斷想象著這些腳印印在他衣服上的過程。想著想著鼻子就酸了。
好在水聲夠大,掩蓋了我低低抽泣的聲音。
「獅毛狗兒,還哭呢!」
紀時恢復元氣的聲音在我腦後響起。我一回頭,臉頰摩擦在他的下顎上。他雙手撐在水池邊,將我箍在他懷抱的一方小天地裡。
我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幹嘛!這兒可是水房!」
他邪邪一笑,把我攔腰抱起,往身後的洗澡間一扔,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腳一抬已經把洗澡間的門關上了。頭頂的蓮蓬頭不斷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我胸懷裡,冰火兩重天的觸感,每一滴水落下來我都難以自控的抖一下。一平米的洗澡間擠著我們兩個人顯得**又狹窄。我習慣性的捶他,結果剛捶一下他青紫相接的臉就皺成一團,嘶嘶的直抽氣。我一下子意識過來他身上也有傷,忙問:「沒事吧!打疼了嗎?」
他低頭湊近,與我近到呼吸相聞,「不疼。」那聲音溫柔到我都覺得自己快幻聽了。
他把我抱在懷裡,我雙手撐在他胸前,幾乎不敢動彈,臉上臊的慌:「熱,放開。」
「親完就放。」他一臉無賴的表情。
我沒好氣白他:「你怎麼這麼流氓啊!沒被擂夠吧!」
接下來要說的話被他以吻封緘。他把我吻的昏天黑地天旋地轉完全找不著北的時候,一隻沒被打夠的魔爪循著我的衣襬鑽進了衣服裡。他冰涼的手觸上我的肌膚,我被凍的一個激靈,一把抓住了他正在肇事的爪子。
「幹嘛!」
他一臉無辜:「本能。」
「呸!」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抱著我說:「越尹,做我女朋友吧。」說完又強調一句:「我說認真的。」
我的聲音細若蚊蠅:「嗯。」
見他又要得瑟,我立刻潑他冷水:「stop!紀時,你給我記住了!從今兒起!我是你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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