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媽本來就是你不要的女人!」
唐嘯緊緊地盯著他笑靨如花的小兒子,英俊的臉孔扭曲了一下,很難說看到小兒子那疏離冷淡的臉色時他心裡掠過了多少念頭,吳叔等唐潛離開後從門外拐進來,看了眼還坐在地上的唐謝里,低聲試探地問:「二公子還在吶?」
唐嘯負手站在門中間,看著唐潛從拐角處消失,良久才收回視線,朝唐謝里那邊哼了一聲,說:「陷害兄弟,家法。」
唐謝里慘叫了一聲「爸!」
唐嘯邁開腿大步離開了刑事堂。
吳叔嘆了口氣,安慰二公子:「二少爺,要說這件事,你真不該啊。」
「為什麼不該,只是讓他上個女人,有什麼不該!」唐謝里失控地大叫。
「……要說為什麼……」吳叔起了個頭,發現自己也說不清,只能繼續說,「等小公子到了能和女人來往的時候,唐爺自然會安排的,但你……也不該給他找兩個女支女啊,還有,以後可別再說小少爺的母親了。」
他又叮囑了一句。
他跟著唐家兩代當家那麼多年,心思縝密,有些事一猜就透。
唐潛是因為想起自己母親的事情才和唐嘯突然疏遠起來了,他面上偽裝得好,像是不在乎這件事,其實心裡還是記恨的。
這件事吳叔猜得到,唐嘯又怎麼可能猜不到。
要是放在之前,他可能會去哄哄,但這回他不打算這麼做,難道讓他去給小兒子認錯嗎?當年他是真心不要那個女人,更並不認為那是個錯,又何來道歉一說,他的小兒子一顆七竅玲瓏心,虛偽的哄騙也瞞不了他。
最近少見見面也好,當二兒子問他憑什麼對阿潛這麼好的時候他幻想的場景是什麼,他眯著眼睛站在窗邊抽菸,煙霧繚繞中,他深刻立體的五官變得稍稍朦朧了起來。
順其自然罷,他想。
唐雲天忙完外頭的事回來就聽說了家裡發生的事,先趕去受了家法的二弟那裡看了看,唐謝里捱了十鞭子非常痛苦地趴在**養傷,見到一母同胞的大哥頓時委屈地嚎啕大哭,又不敢大聲指責再捱打,只能小聲地抱怨。
唐雲天邊安撫他邊聽他說,唐謝里添油加醋地說爸爸對三弟多好,對他多殘忍,唐雲天聽得也不由地奇怪。
其實在這件事上二弟可能做得是過分了點,但至於讓父親這麼生氣嗎?就像二弟說的,他們這些人,一老早地就懂了男女之間的事,哪個不都是十幾歲就開始找女人的,就連父親自己也不例外,就算招女支又如何?他在外面應酬的時候也招過,也沒見父親為了他教訓那些和他一起去招女支的人啊。
奇怪,真奇怪!
父親在想什麼啊。
那一年的霜降夜,唐嘯在自己的臥室裡,半宿都沒睡,他在想唐潛的事。這些年養下來似乎是一眨眼的工夫,眼看著當年那個粉雕玉琢的小東西也長成大人了。
變成大人少不得要開始考慮事業和女人,這兩樣都是時候開始讓阿潛接觸起來了。
這近一個月來他們父子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只是剛開始還一起吃過兩頓飯,到後來小兒子就說在自己那裡讓人做飯吃了,也不大過來唐嘯這裡,疏遠的意味非常明顯。
唐嘯也就順勢由著他去了。
但有些事,還是得由他決定。
隔天起來,他就給吳叔簡單地吩咐了幾句,「以後有合適的場合可以帶著阿潛去玩玩,多接觸幾個人,要規矩點的女孩子。」
吳叔點頭答應,笑道:「是,小少爺怕也是時候開竅了。」
唐嘯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回味起少年滾燙又幹淨的初精在手心裡變涼的感覺,怕是連他的阿潛都沒想到,他開的第一次竅卻是在他手裡吧,他搖了搖頭,牽起嘴角。
「唐爺您放心,我會留心著點,給小少爺找個正經的女孩子,那些沒規矩的,我可不會讓她們近小少爺的身,害了他。」吳叔邊整著書桌上的一些檔案一邊微笑地說。
他在這家裡的資歷老,所以有時候和唐嘯說起話來不像是部下到像是長輩。
「這男孩兒女孩兒啊其實都一樣,第一回找了什麼樣的人呢,以後都差不多找什麼樣的人,開竅的時候才最重要吶。」他又說。
唐嘯被手裡的煙燙了一下手,手指上發出哧地一聲,一股皮肉被瞬間烤焦的味道在鼻尖旁迅速蔓延開來。
「哎喲,您的手,來人……來人……」吳叔聞到味道急忙跑到門口叫了人去舀藥箱,唐嘯卻冷笑了聲,將煙在手心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