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可思議了。
聶震要是知道他苦練功夫而在掌心磨起來的厚繭被秦苒鄙視了,恐怕會再想個法子折騰下小姑娘。
秦姑娘很膽大,他使出的招數幾乎都能全盤接手,便是如今被他強牽著手與周煥在山陽縣迎面撞上,她小臉微紅,帶著羞窘之意,只被他在耳邊輕輕提醒一句:「那胖子就是周煥……」整個人的氣場便全然不同了。
攻擊力全開有木有?
這是他們到達山陽縣的第四天,每日里只在街市間閒逛,並不曾往漕上罈子裡去混個臉熟。
聶震寄希望於周煥有著漕上漢子們皆有的通病:好色。是個在罈子裡窩不住的主,兩三日必得往私窠子裡去會會相好的姐兒。
周煥張著口袋在罈子裡等了數日,漕幫罈子門口半個生人都未曾來,更何況罈子裡有識得靳以鵬的人。
他不由有些懷疑清江浦傳來的訊息難道是假的?又或者靳以鵬事到臨頭害怕了,找到個地方縮起來了?
黃毛小子膽量就是不夠啊!
周煥一邊感嘆一邊帶著護衛出了漕上罈子,去尋相熟的姐兒開心開心。
路上碰到許多人,最有意思的是一對兒相貌出色,衣著富貴的年輕男女,小娘子靦腆羞澀,幾乎被高大昂揚的男子拖著小跑步走,照面之時,那小娘子瞧了他一眼神色都變了。
周煥這晚上在姐兒身上撲騰的時候,粗壯的身軀壓的姐兒直喘,他想起那輕靈雋麗的小娘子,不由問身下的姐兒:「……大爺長的很嚇人?」竟然嚇的路上的小娘子臉都白了。
那姐兒慣會捧人,雖被壓的進氣多出氣少,只覺半邊肋骨都要斷了,心中暗罵這死胖子次次來了要將她折騰個半死,嘴上卻跟抹了蜜似的:「……哪裡……恐怕……嗯嗯……恐怕是小娘子不曾見識過爺這般勇猛威儀的男子……」
周煥疑惑一掃而空,興致大起,更是使勁聳弄了起來。
被議論的秦苒此刻卻臨窗而坐,對著滿桌子的食物難以下嚥。
她要出手的壯碩的胖子,身上肉太厚,她都懷疑自己到時候能不能將他結果了……事到臨頭,她忽想起一事,準備來刺殺,她身上居然一把兇器也沒有。
太失策了!
聶震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暗樂。見她自見過周煥便食難下嚥,坐立不安,他更是食慾大振,愣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飯。
飯後被秦苒急切的拉進房裡,他倒暗含幾分期待……被小娘子軟語相求也是一種享受不是。
他都已經做好了秦苒求他出手去砍了周煥的準備,結果她一張臉漲的通紅,緊扯著他的袖子,結結巴巴吐出一句話來:「……少幫主……我沒有匕首……」
窮人家的孩子傷不起啊!
搞刺殺也是要有活動資金的……她連把匕首也買不起啊!這幾日衣食住行樣樣都是聶震在掏錢,搞得她像個吃白食的,自立過頭的秦小娘子這一刻感覺格外的傷自尊,如今還要她伸手向聶震討錢買匕首,她難堪的整張小臉都紅透了。
這麼厚臉皮的事情,她鮮少做過。
聶震將小姑娘的羞窘盡收眼底,心中詫異:舉國上下的女子們幾乎都是在仰賴男人而活,除非像皇室公主郡主或者是貧窮無依自給自足的孤寡婦人,秦小娘子的反應咋這麼的與眾不同?
女人生來不就是應該花男人的錢的嗎?
他略微一想,哦,她是養家餬口自立慣了的,對這種伸手跟別人討錢的行為深以為恥……主要也是其父久病,她就算想伸手向男人討錢也無處去討的緣故吧?
想到這裡,他心中倒升出一種微微的憐惜之情,反而不忍再看她難堪羞窘的臉色,痛痛快快從靴中摸出一把匕首,塞進了她手裡,見到她歡喜雀躍,不知為何,他唇邊也泛起了一絲笑意。
秦苒握著聶震遞過來的這把鑲了好幾個寶石打造精美的匕首,徹底的膜拜了一把這個男人。太燒包了有木有?
不過一把防身利器,抽出刀鞘也是寒光盈盈,可是入鞘之後,看起來大約更像富貴人家賞玩之物。她心中模模糊糊泛起一個念頭:這把匕首倒如同聶震似的,外表看著花裡胡哨風流不羈,內裡……還真說不準……
聶震只在客棧開了一間上房,這些日子兩人同住,衣食住行被聶震樣樣體貼,樣樣張羅的精細,這跟靳以鵬同行全然不同。後者是個大少爺,與她又太過熟稔,舉凡瑣事倒有一大半是她在張羅,如今這樣被人當作淑女一般的對待,秦苒不知不覺便將對聶震的惡感去了一大半。
她在此間十幾年,從未被一個人這般細心相待,給予她少女應有的尊重,每日漂亮的裙衫,連首飾也選的是不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