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蕙露出微笑。
會的,她遲早也會去看一看的,和霍決一起。
他說會有大船。對旁的人來說可能很難,對他來說應該是真能辦得到的事。
她手邊還有一封未拆的信,是給小安的。
也不是次次都有給小安的信。沒有的時候,小安就很生氣。
但若有,十有八九,是蕉葉她們又沒錢了。
這兩個人一路遊玩,於吃喝上十分不節儉。到一地,什麼好吃吃什麼。還沒到泉州的時候,就把錢花完了。
後面都是從監察院司事處支取銀子,樂呵呵繼續前行。
小安每看這種信,都得哼哼兩聲。
不節儉沒關係,只要別為了幾文錢,摳門摳在了他身上就行。
溫蕙對丫鬟道:「去看看,三叔回來了沒?」
丫鬟去問了回來,回稟:「說是回來了,劉右使也在呢。」
溫蕙收好了自己的信,拿起了小安的信,去給他送去。也想知道小安的信裡都說了什麼。
小安正跟康順感慨武安伯世子的事:「怪不容易的,前面生了三個閨女了,這次總算得了兒子。」
似小安等人,跟武安伯世子這種武勳之家的子弟相處,可要比跟文官相處舒服多了。康順跟武安伯世子也熟,道:「總算踏實了,他也不容易,他夫人也不容易。你以後也不用躲著她了。」
「誰躲著她了!」小安炸毛,「我念安怕過誰!」
他道:「我不過是不想他們兩個又因為我吵架罷了。你知他這人,拳頭硬,心卻是軟的。夫人一哭,他就煩惱。我早跟他說,要不就斷了吧。他又不肯。」
小安的情人來來去去。既有新的,自然舊的也有斷了的。只和那人,斷來斷去斷不了。
他喟嘆一聲,歪到在榻上,翹起腿,壓著手臂,枕著引枕,道:「如今好了,既有了嫡子,他們兩口子也徹底踏實了。武安伯也不用見著我老斜著眼哼哼了。」
越想越開心,道:「行了行了,以後都踏實過日子吧。」
又問:「你侄媳婦什麼時候生?」
康順道:「快了,年底吧。」
小安道:「你也要當叔爺爺了。」
劉家香火有繼,康順欣慰喟嘆:「我也算對得起我爹孃了。」
小安道:「日子就是越過越好的。想想當年襄王府,再看看現在。」
「可不是。」康順再贊同不過了,「看看嫂嫂剛來的時候,再看看哥哥嫂嫂現在。」
小安可得意了,晃腳:「那不都是我的功勞嘛!」
他道:「當初,要不是我連船都棄了,快馬加鞭趕到開封,摁著陸嘉言狗爹的頭給嫂嫂發了喪,能有他們倆今日的蜜裡調油?你說是不是?」
康順卻沒出聲。
且屋裡靜得有點過分。
小安歪頭去看,卻見康順臉朝著外,就沒看他,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小安覺得不對,手肘撐著起來,便看見了溫蕙。
溫蕙捏著信,正看著他。
女子在家燕居,常穿舒適的軟底繡鞋,走起路來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小安汗都下來了。
溫蕙去無奈笑笑,過去把信擱在榻几上:「蕉葉的信。」
如小安這般巧舌如簧、嘴甜如蜜的人,這會兒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找補了。
因最沒法描補的,就是大實話。
溫蕙問:「二叔今天留下吃飯嗎?」
康順恨不得現在就拔腿溜走呢。等霍決問起來,他便說他根本就不在場!
期期艾艾地說:「不,不留了。家裡等我吃飯呢。」
溫蕙點點頭:「你們說話吧。」
便轉身回去了。
她一走,康順立刻起身也要跑。
小安一把捉住他:「你就走了?」
「去去去!趕緊放開!」康順全不顧什麼兄弟情了,「我救不了你!你自救吧!」
到底是把小安的手掰開了。
小安氣得破口大罵。
霍決從宮裡回來,便看到小安低眉順眼地在大門處等他。
霍決:「……」
看看天,有點陰,今天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再看看小安那乖巧模樣,總有點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