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當年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1頁,共2頁

溫蕙回到房間裡,有婢女來稟事,她處理完,婢女出去了。

房中只她一人。

香爐裡白煙靜靜嫋嫋緩緩。

她坐在榻上,手撐著腮發呆。

她發呆了許久,到爐裡的香都燃盡了,忽然站了起來,走進了小間裡。

再出來,她已經換了衣裳,脫去了衫子和湘裙,換了曳撒。

她抱了些衣服出來,先放下。又進去找了塊包袱皮,鋪開來。

霍決腳步匆匆來到上房的時候,便正好看到這些。

霍決「咳」了一聲,道:「收拾衣服,怎麼不叫丫頭做?」

溫蕙道:「你回來了。」

她問:「你知道了吧?」

怎麼也不可能裝不知道。霍決訕訕道:「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溫蕙道:「時間過得真快呀,一轉眼就三年了。」

溫蕙與霍決,做夫妻也已經三年了。

「就是。」霍決過去,低聲道,「都老夫老妻了。能不能,嗯,不生氣了?」

溫蕙瞟了他一眼。

霍決低聲道:「要不然打我一頓?」

溫蕙道:「現在怎麼不說讓我也捅你一刀了?」

霍決道:「我知道你捨不得。」

他覷著溫蕙臉色,問:「真還在生氣?」

他吞吐道:「其實……」

「我知道,你也不用說了。」溫蕙道,「從我離開陸家,就不可能再回去了。你不過就是,把這件事捶實了罷了。」

霍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只我憑什麼就不能生氣了?」溫蕙問。

「能,能。」霍決捉住她的手,「你只彆氣壞了自己。」

他拖著她到榻上,抱著她坐下,問:「剛聽見的時候,是不是特別生氣?」

「其實也沒有。」溫蕙撐腮道,「怎麼說呢,當時就想,這可真是你會做的事啊。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呢。」

「就是,你看我就是我這樣的人。」霍決抱緊她,「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是呀。」溫蕙摸摸他的耳朵。

霍決高興起來,一轉眼,這才看到那些衣服下面還有一塊包袱皮。

「這是要幹什麼?」他詫異問。

溫蕙答道:「被你們氣得厲害,我想出門走走,散散心。」

霍決訕訕:「想去哪裡?我陪你一起。」

溫蕙道:「我要出個遠門。」

霍決覺得不妙:「有多遠?」

溫蕙道:「我想去看看蕉葉。」

霍決頭皮發麻,道:「怎麼一下子就去那麼遠呢。要不然找個近點的地方散散心吧?山西不錯的,五臺山你沒去過,那裡有許多名寺古剎,值得一看的。」

溫蕙道:「我就想去看看蕉葉。」

霍決道:「太遠了,路上會很辛苦。」

溫蕙道:「那她們兩個也一路過去了。」

溫蕙道:「當初,你跟我說,讓我在你身邊過得恣意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原來又是誆我的?」

霍決如今一直在努力挽回信譽,道:「不是,我只是怕你辛苦著。你沒出過遠門,不知道。」

溫蕙道:「我小時候就跑過長沙府了,我知道行路是怎麼樣的。你只說吧,讓不讓我去?」

「讓的。」霍決道,「只我們不是說好了,泉州要一起去的?」

「我生氣了啊,不想等你了。」溫蕙額頭抵住了他額頭,「你這個人,你這個人……」

她忽地給了霍決一個頭槌,恨道:「總是在我才要把心全放下的時候,狠狠給我一下子。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話都不能提,是霍決恨不得沒發生過的事。

豈是一個悔字了得?

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決不再會那樣去逼迫溫蕙,傷害溫蕙了。

妻子的心是柔軟的,只要給她時間,有足夠的耐心,她會漸漸交出她整顆心來。

他當初不懂,現在全懂了。

「讓你去。」他給她揉額頭,嘆氣,「你想什麼時候出發?」

溫蕙道:「就現在。」

說著,拍開霍決的手站起來,繼續收拾包袱。

霍決:「……」

「今天陰天,可能要下雨。」霍決看看窗子,希冀道,「要不然,明天再出發吧。」

「就今天。」溫蕙道,「趁現在,說走就走。拖到明天,我可能就抬不起腳了。」

她道:「我去看看蕉葉,再看看泉州是什麼樣子,就回來。」

霍決:「唉。」

「你唉聲嘆氣地做什麼?」溫蕙問。

霍決苦惱:「來回至少四個月。」

「四個月怎麼行?」溫蕙道,「我又不能匆匆忙忙趕到那裡就往回返,我難得出趟門,總得逛逛吧?六個月差不多了。」

「六個月我就瘋了。」霍決道,「五個月吧。」

溫蕙想了想,決定成交:「好。」

她收拾了些東西,正要把包袱繫好,忽然想起了一個東西,頓了頓,又進去了裡間。

霍決跟著進去了,看她翻箱子抽屜:「找什麼呢?」

溫蕙道:「我有個東西……我記得跟丫頭們說過要收好,哦,找到了。」

一條腰帶。

一條並不起眼的腰帶,溫蕙找它作甚?

溫蕙拿著這條腰帶,感到懷念,又五味陳雜。

霍決又跟著她出去,眼看著她從榻幾的小抽屜裡取了剪刀出來,將那腰帶剪開了。

霍決:「?」

腰帶剪開,溫蕙手指靈巧,從夾層裡面抽出一片金燦燦的東西,竟是一片金葉子。

「……」霍決,「這什麼?」

溫蕙繼續掏:「這個是,當初從陸家過來的時候準備的。預備著事有不順,給我逃跑用的。我剛才才想起來的。」

掏了幾片金葉子出來,又掏,掏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紙,鋪開來,竟是一張蓋了章的空白路引。

霍決:「……」

溫蕙嘆了口氣。

「想笑你就笑。」她道,「憋著做什麼。我知道傻。」

「怎麼會。」霍決正色道,「挺聰明的呢,路引都準備了。」

「只這個沒什麼用。」霍決將那路引揉了扔一邊去,伸手入懷,掏了個東西放到溫蕙面前,「帶上這個就行了。」

溫蕙拿起來看看:「這不是你的牌子嗎?」

「你帶上。」霍決道,「帶著這個,你想幹什麼都行。」